她聽到他嘆息般的抱怨聲,轉回頭,望見一雙在月色下如同漩渦般的深邃眼眸,隨時隨地都會讓人深陷。
「凌少歌……」她抿了抿唇,「你別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他的目光帶著撩拔,總會讓她覺得是自己辜負了什麼。
凌少歌挑了挑眉,握著她的手靜候下文。
「我……不太喜歡。」林風致想了想,終於決定向他坦白,「其實我很想像秋上神那般與你結為摯友,或者說,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現在怎樣?」凌少歌猛地蹙了眉,「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
「凌魔尊。」她換了稱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我之間的交情中,幾分真幾分假。你對秋上神,也是這般時不時施展心術?」
她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斷然不可能和誰交心,也明白他們各自都有各自不能說的秘密,他們的交情註定是場較量,相互試探打聽,彼此欣賞也彼此算計。
這一切,不妨礙她認同凌少歌這個人。
但她無法接受,他以心術蠱惑於她,見縫插針,無跡可尋,像一張以情感織就的大網。魔修的心術很高明,能夠以自己為誘餌,真真假假讓人無法看破,只是他可能不知道,她的神識已經逼近元嬰甚至是化神期,再加上頸間那枚世祖幽瞳,這讓她對一切的媚惑之術都格外敏銳。
那些似是而非的曖昧,她怎會不明白?不過不願揭穿,陪他演場戲,將計就計試探他的真正目的而已。
「你什麼時候察覺的?」凌少歌眼眸中的漩渦漸漸化作冰寒,仿佛回到與她最初認識之時。
「宜安城的那盞燈開始。」林風致神情平靜,眼中一片清明,「你想從我身上,得到關於化雲之境的一切,是嗎?」
凌少歌定定看著她,片刻後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以指尖撫向她的頸側,在某處印跡上上下摩娑著,絕口不提先前話題,轉而問道:「你手上和腳上的傷,可醫治了?」
林風致點點頭:「已無大礙。」
「那就好,回去吧,你的那些同門還在等著你。」凌少歌淡淡道。
「那我先回去了。」林風致起身飛落山石。
「林風致。」凌少歌的聲音從高處傳下,叫住了她,「明天起我就不陪你了,自己小心。想和幽瀾做買賣,就拿出真本事吧。先前同你說過的三年之約依然有效,幽瀾山隨時歡迎你加入。」
林風致揮揮手,轉身邁向燈火通明的眠月軒,並未再轉身。
凌少歌仰起頭,痛飲一口。
秋月明很早就警告過她,以身為餌,終有一日入局,那時他心氣比天高,幾曾放在心上?
看來是養鷹千日,也會被鷹啄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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