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淡淡的,唇邊的笑也溫溫和和, 蒼白的肌膚一如往日,一切都沒什麼不同。
可林風致就是感受到了他萬年不變的情緒中一絲波動。
他好像是……生氣了?
林風致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走向他。
「你怎麼又出來了?」她下意識以為他的出現是因為與她的傷感同身受,「可是因為我?我沒事……」
一個「事」字沒有說完, 她的腰枝就被他摟住, 四周景象也跟著一改。
眨眼間, 兩人又到了先前的獸骨虛空中。這一次,祁懷舟攬著她的腰,帶著她飛過這片幽暗未知的天地, 徑直在獸骨山的最高處落下。
從高處俯瞰, 這具獸骨山的龐大更叫人驚駭。
「天底下竟有這般龐大的獸?」林風致來不及怪罪祁懷舟,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這到底是什麼獸?」
在她淺薄的見識中, 搜不出這樣的巨獸來, 除了那曾經救過她性命的……
對, 那隻隱藏於濃霧之中的巨獸, 露出的巨腳, 就和這具獸骨遺骸的差不多大。
覆在她腰間的冰冷手掌一收,祁懷舟已坐在了這森森白骨之上,對她的問題充耳未聞。
林風致才又想起先前的事來, 忙並肩坐在他身邊,又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哪個問題?」祁懷舟一邊反問, 一邊整整衣袖, 讓袖子上的褶痕平整一些。
林風致伸手, 不由分說攥住他的衣袖,揉皺他剛剛整好的袖口。祁懷舟這才轉頭看向她,卻對上她笑嘻嘻的臉龐。
「第一個問題。」林風致又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右肩,「疼不疼?」
這是剛剛在鬥法的最後,她落下蓮台前挨的封默那一記劍氣,傷應該不重,但也難逃淤青發腫,她的肩膀現下可是火辣辣地疼呢,想來祈懷舟也沒差別。
「叩仙問乾坤結束了。」祁懷舟言簡意賅道,「疼不疼,你自己看。」
這一回,他不像上次那樣,對自己的傷輕描淡寫。
林風致卻被他一下說懵。
讓她自己看,是什麼意思?
「替我療傷,很疼。」祁懷舟再補充了一句,身上的玄袍消失不見,只留下件貼身穿的月白長衫。
「……」林風致睜大雙眸,努力想分辨出眼前這個祁懷舟是不是又被什麼妖魅附身。
他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祁懷舟嗎?那個初見之時孱弱蒼白,卻滿腹算計的仙君,表面上克己復禮,實際上卻只是個戴著清冷端方面具的假謫仙。
可哪怕明知道他是個假謫仙,明知道一切都是他假裝出的,她也覺得不可思議,心臟隨之怦怦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