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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月時間過去,九寰東南正式入夏,陽光一下子猛烈起來,只有山間仍然涼風習習。
昆虛的宗主大典邀帖已經廣派九寰各大宗門與強修,浮滄山也不例外。
邀帖送達浮滄山時,顧清崖剛從潛犀潭裡泅水上岸,濕著手從同門手中接過邀帖打開。帖中的字跡娟秀,一看便出自女子之手,也不知是何人所書。
也許就是她親自寫的吧。
自她閉關以後,顧清崖就再沒見過她了。雖然兩廂往來頻繁,不管是昆虛宗和珍瓏閣,還是他拜託她煉製的那些礦石,他們之間不缺來往,但他們依然見不上面。
可即使如此,也不妨礙顧清崖在這兩年之間愈發清楚地了解她的為人。
沒有哪個修士在閉關期間也心系宗務,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答應他的礦石,沒有一次失約的,提供的礦石品級只會比他們要求的更高,不止如此,她甚至願意在噩境工事因靈石匱乏而陷入困境時主動提議以最低的成本價出售給他們。
他是珍瓏閣的副閣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礦石如果放到珍瓏閣出售,能夠給昆虛帶來多大的利益,但她卻放棄了這麼大的利潤,用以支持毫無回報的噩境工事,為蒼生謀取福祉。
現下因她之舉,昆虛在負責噩境工事的幾大宗門之間,乃至天南聖境,都有了極高的聲望。
眾修提及昆虛與這位未來的宗主,無不豎指稱讚的。
可顧清崖拈著這邀帖想起的,卻還是三年前她入浮滄山時巧笑倩兮的模樣——著一襲紫裳與他站在紫宸山時卻落落大方的笑臉,還有她被凌少歌拉入潛犀潭時的尷尬局面,以及她替昆虛出頭應對蔣鋒與天羅山眾人時的氣勢,和眾人在眠月軒把酒顏歡時的醉態,還有最後那一次……她強撐重傷之軀,助他尋找到凌少歌時的模樣……
她大抵不知道,在落仙峽時凌少歌看到她了,隔岸的那一眼,想必凌少歌這輩子都忘不掉吧。
舊事歷歷在目,讓人陷入回憶。
「顧清崖,你怎麼笑了?」一聲冷語忽然響起,讓顧清崖神情頓時沉斂。
「你在想誰?讓我來猜猜……」
「在想凌少歌的心上人?你是不是對她動心了?」
「不愧是我弟弟……」
顧清崖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不像三年前那樣回答這個乖張的聲音,他只是閉上眼,努力調息平復著內心,直到這個聲音不再響起,他才再度睜眼,心頭一片冰冷的同時,也不再回憶故人,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邀帖,正要闔上,卻忽發現邀帖之下,藏了封密函。
他抽出密函打開,信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與邀帖上的筆跡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