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那叫『沒事』?」不再清脆的聲音卻蓄滿更加激烈的怒火,化作厲劍逼向他。
面對她的質問,祁懷舟沒有任何反抗,他順從地微彎腰背,一副任打任罵任她發泄的模樣。蒼白的臉龐上,所剩僅餘溫柔,像是安撫委屈孩子的糖果。
可她還是哭了。
淚水再一次無聲息滑過臉頰,懸在下頜,像剔透的露珠。
「你怎麼能管那叫『沒事』,祁懷舟!」林風致緊攥他的衣襟,攥到指骨泛白,平靜的假相冰裂。
他被痛苦折磨的畫面,還留在她的腦海之中,直抵心臟,她還沒從那血淋淋的畫面之中脫離,他怎麼就敢說「沒事」了?!
祁懷舟抬手拭向她臉頰上的淚痕,她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雙手忽然發力。
一聲詢問也無,她強硬地扯開他衣襟。
心口之上猙獰傷痕入目之時,林風致有片刻窒息,就連祁懷舟也震在當,手臂僵硬地舉在半空。
他似乎錯估了林風致的瘋狂,也錯估了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
巨大的傷痕如同盤根錯節的老根覆蓋在他心口之上,像只扭曲的巨甲蟲趴在他的心臟上,又像是從他心臟上長出的醜陋植物。
她無從想像什麼樣的武器,什麼樣的法術,會給他造成這樣的傷口,也無法得知在這樣的致命傷之下他是如何活下來的,她僅僅只能窺知,這個傷很痛。
年復一年沒有止境的痛。
「很醜?嚇到你了嗎?」片刻,他回過神來,淡道。
林風致沒有回答他,只是舉起手,以手掌貼向這可怕的傷口。
火熱的掌心印到他冰冷的心口時,他魂神都為之一震。
林風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以指尖順著扭曲的筋肉緩緩划過,刻畫著這個讓他痛不欲生的傷口,感受著這個傷口之下巨大的空洞……那裡,沒有心跳。
「林風致,給你一個機會,離開這裡。」祁懷舟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而逐漸改變。
蒼白的面容浮起幾許薄紅,像少女的胭脂被風揚在冰天雪地之中。
林風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腳,雙手如藤蔓般勾纏上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向他,柔軟的唇瓣壓向他冰冷的唇。
祁懷舟的呼吸陡然之間加重。
他像個石像般站著,任由她並不嫻熟地索取著,像懲罰一般。她的唇間含了靈氣,隨著她的吻化作尖利的齒,狠狠地咬落,帶來又痛又……讓人無法抵抗的滋味。
她半閉眼眸,水盈盈的眸中似乎還含著淚光,全是讓他憐惜的嫵媚。
一點星火,似化燎原熾焰。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回應她的吻。
糾纏之際,一道疾光閃起。林風致暫停動作,迷離的眼眸微垂,望向自己腰間的傳音玉,半清醒半迷亂之間正要伸手去取。
不妨一隻手截走她的傳音玉。
林風致看著自己的傳音玉在他掌中被冰霜凍得嚴嚴實實,而後又被遠遠拋出。
冰玉落地,發出一聲清脆聲響,落在兩人心頭如同某種儀式的開啟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