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從荒龍大澤回來,再議。」林風致道。
不論再多的荒唐與沉淪,她始終要回歸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經接下宗主之職,她便要做這個身份應做之事。
一晌貪歡,終究只是一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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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羲湖出來,天色尚早,恰是晴空萬里。
山野寒風吹散那籠罩在周身的曖昧氣息,卻吹不散那荒唐的一幕幕。
掐指一算,她在天羲湖竟然待了十天光景。拋開祁懷舟舊傷發作的那幾天時間,這十天之中,至少過半用在了那件事上頭。
獨自站在山林中,林風致忍不住哀嚎著用雙手捧住臉頰,完全無法相信自己會和祁懷舟做出那些不堪回首的事。
他們兩人,明明一個理智,一個疏冷,怎麼就能瘋狂到那般田地?
深吸了數口氣,她才讓自己漸漸平靜下來,重新振作精神,向小啾發去傳音。
「小啾,請錦楓大師姐到昆虛山,我們準備開啟裴祖書樓。」
因為祁懷舟舊傷發作而被耽擱的正事再度提上議程,這次林風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件事被打斷。
她急欲尋找一些答案。
然而還沒等到錦楓師姐和小啾,她就先迎來了另一人。凌少歌面色不善地出現在昆虛殿外,截住了她的腳步。
「想見你一面真是困難。」遠遠地看到她,凌少歌就不悅地開了口。
大戰了結,各自都還有諸多善後的事務要處理,她卻說閉關就閉關,把所有人都拋到腦後。顧清崖早已在五天前回了浮滄,凌少歌本也要趕回西境,硬是多留了五日。
「實在抱歉。」對此,林風致也只能道歉安撫他。
幽瀾和昆虛的關係比起浮滄還要深,這些年兩邊的合作越發密切,再加上化雲之境尋找盟友的公布,凌少歌對此非常感興趣,早想邀她細談,而荒龍大澤之事她恐怕也少不得請凌少歌共謀對策,畢竟斷江這條水路的開闢,對西境來說也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他們兩確實需要坐下來好好談。
凌少歌「哼」了聲,不悅的目光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化作溫柔,可那溫柔卻又在他走到她身邊時消失殆盡,他的眼死死盯著她綰髮的玉簪。
「午間我還有樁要事,等明日一早,我再和你細談……」林風致一邊思忖自己這兩日的安排一邊說起,不妨眼前黑影閃過,下一刻她的長髮盡散。
綰髮的玉簪被凌少歌抽走,狠狠攥於他掌中,不待她開口,便「砰」一聲,被他碾成齏粉。
林風致猛地閉嘴,抬手撫向自己後腦,詫異地看著他。
「這不是你的東西。」凌少歌開口,語氣已經徹底改變。
那枚簪子,他見過,簪在祁懷舟的髮髻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