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裴凜點下頭,「我與他相熟以後,便覺得不能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混沌惡氣為禍九寰不假,但他什麼都沒做過,甚至於他可能還是唯一一個能夠克制混沌惡氣的存在。我想做些什麼,為他,為九寰蒼生,可我那時只是個小散修,沒有背景,境界平平,在九寰人微言輕,縱然我站出來替他辯解,也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於是我想了個辦法。」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我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有多美,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靈獸仙禽……不像迷津,終年只有星螢為伴。我說,我可以帶他出去見識全新的天地,但他必需做一隻仁慈的獸,必需心懷蒼生。他答應了,可後來,我卻後悔了。」
裴凜站起,喃喃道:「未見蒼生,不知愛恨,他便被我以人的道德束縛,要去做一隻甘願為九寰犧牲的慈獸。是我,害了他。他不是什麼惡獸邪主,他亦有愛人愛世之心,如皎皎明月,烈烈驕陽,以己之血肉救下世人,他是這天底下最仁慈的存在。」
「血鑄器,骨入藥,心煉陣,身作牢……他犧牲了自己,救下了整個九寰,對嗎?」林風致站起,已是淚流滿面。
他做了那許多,可最後呢?他連一句謝言,都不曾得到過。
那惡名,一背,就是萬載歲月。
為什麼?!
林風致心中怒生。
————
天羲湖上,風依舊輕輕淺淺地吹著。
祁懷舟抱著林風致,不肯鬆手。
外界四道銀光透過湖上空的淺青色光罩,匯集到林風致身上。熟悉的仙威湧現,四件聖器再度聚在昆虛山間,召喚著天尊的降臨。
「好吧,我答應你。」林風致緊抿的唇,卻在龐大力量匯聚入體時,化作笑意。
祁懷舟有些詫異她態度的突然轉變,便在她耳邊摩挲著開口:「你這是同意與我結修?」
「嗯。我同意。」林風致抬起手,回應他的擁抱,輕撫他的後腦,道,「我林風致,願與祁懷舟結修為侶。」
天尊之力降臨,她不是應該打破天羲湖的囚禁,從他身邊離開嗎?怎會突然改口了。
祁懷舟眉頭微蹙,並沒回答她的話。
「願有明舟,渡爾迷津。我想,我知道邪主的名諱了。」林風致卻溫柔道。
只此一句話,便讓祁懷舟渾身一震,漸漸鬆開自己擁抱的手,與她四目相交。
她在他眼中看到一絲慌亂,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他似乎突然間不敢再擁抱她。她微微一笑,伸出手,以掌貼上他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跳與體溫。
「祁懷舟,讓我做你心中明舟,引你迷津,可好?」
祁懷舟的呼吸都隨之一窒。
他想,這天底下再沒有比這句更動聽的情話了。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