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晝說:「不去。」
於叢聽得有點迷惑:「這是在幹嘛?」
「有人去放煙花。」姜清晝簡單地解釋。
「哈?」於叢更迷惑了:「學校讓放煙花嗎?」
「不讓啊。」背後點著滑鼠的人有氣無力,「偷偷的,被抓了就記過,一般是我們學院的人,美院的也湊熱鬧。」
姜清晝印象里的室友從來沒這麼多話,他對上於叢探究的目光,點了點頭:「是。」
「你有去過嗎?」於叢放下手機,湊在他耳邊問。
姜清晝搖頭,說沒有。
「那你看嗎?」於叢又說,眼神不自覺地跟著聲源的方向走。
姜清晝看了他一會,撐著手站起來:「走吧。」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大多數人選擇了樓梯往下,於叢沉默了一會,問他:「為什麼他們不坐電梯?」
「有監控。」姜清晝站得筆直,往轎廂頂部的角落裡看了眼。
「被拍到會怎麼樣?」於叢沒反應過來。
電梯運行發出輕微的響動,快要到達一樓的時候,姜清晝才開口:「樓道里也有監控,但是不開燈,就拍不到臉。」
於叢似懂非懂地看他。
「被抓到放煙花就會記過。」姜清晝說完,電梯門叮地打開。
西區的宿舍樓群在夜色里像幾顆筍一樣立著,整潔、高聳而嶄新,台階背後的陰影里站了群人,看不太清楚。
「那我們會記過嗎?」於叢朝空氣里哈了口白氣。
姜清晝像是認真考慮了會:「不會。」
「你想放嗎?」不遠處的人群動起來,於叢小聲問。
姜清晝反問:「你想嗎?」
於叢抬眼看他:「你怕被記過嗎?」
第一簇火花閃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被攏在人堆里,有一陣被壓抑住的歡呼傳了過來。
姜清晝誠實地說:「怕。」
於叢還怔怔地看他,隔了會才有點失落地說:「算了!感覺也不好玩!」
他說得如同句鼓勵的話,姜清晝回過神,不太確定地問:「你是想自己放嗎?」
於叢看他片刻,搖了搖頭。
「那下次吧。」姜清晝難得有些窘迫,「我不是因為怕記過才不玩,我是本來就不喜歡放煙花。」
「知道了。」於叢朝他笑笑,走了幾步,也進入了照明盲區,不知幾樓的陽台上有人在倒數,誇張地從三十多秒喊起。
「就像我們這樣。」於叢突然用氣音說,帶著輕鬆而欣喜的口吻。
姜清晝停了下來,任由於叢越過他,往前走。
他好像瞬間理解了於叢的意思,又懷疑自己完全誤解,在噼里啪啦的仙女棒里思索起來,這個世界和這片宿舍區一樣,大概率有它自己的規則,他並不如通俗概念里條件很好、選擇很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