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於叢語氣冷靜,搶先回答。
艾米調侃的神情少了一點,多了點認真:「對。」
往最前排的射燈變得明亮起來,清晰地描繪著第一件拍品的輪廓。
於叢遙遙看見有個歐洲面孔的白人走過去,跟姜清晝說了什麼,姜清晝聽完頷首,他又走開。
亮得近乎刺眼的燈光照著某些東西,於叢感覺心裡塵封的、靜默的惶惑又冒了出來。
他想起過去很長時間,很多人說的話:姜清晝和他並不完全算一個世界的人,不在一塊的話會比較好。
於叢臉色嚴肅起來,繼而變得冷峻。
他看著姜清晝的背影,沉穩地坐著,不打算對第一件東西下手。
「我是他大學同學。」於叢平靜地說,「也是他初戀,也是他現在的男朋友。」
艾米愣了,好久才噗嗤笑了一聲:「誒,你們好可愛啊。」
於叢板著臉,沒有配合她的笑容。
「知道了。」艾米突然綻開一個十分關愛的笑容,於叢只偶爾在長輩的臉上見到,「艾柯沒戲,我們大家都知道。」
於叢還是沒放鬆,不知道說什麼好。
「哦——」艾米聲音拖得很長,「於叢,你就是那條魚啊。」
於叢聽不懂,避開她的眼神。
「我曉得了。」艾米突然帶著西南口音說。
於叢想起什麼:「你不是台灣人嗎?」
「我們全家都是重慶人。」艾米解釋,「後來去的台灣,但是我弟在美國,我在香港,我爸媽在新加坡,我們全家各過各的,不過都是醫生。」
「哦,這樣啊。」於叢有點敷衍地回答。
「小於,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特別有親和力。」艾米瞟了眼台上的東西,湊近了一點,「我平時不愛跟人聊天的,但是我見到你就特別想跟你說話。」
「沒有。」於叢乾巴巴地說,「我不會聊天。」
艾米看了他一會,又長嘆了一口氣,抽了兩本拍品介紹,遞了一份給於叢。
於叢接過來,輕聲說謝謝,隨手翻開。
大多數拍品都來自東南亞,全是金燦燦、很有年頭的擺件,艾米的介紹又飄過來:「通利的品都是亞洲貨,我爸喜歡中國古畫,我在等十四號和十五號。」
於叢條件反射地往後看,見到一張攤開的年畫冊,介紹里寫明了年份,來自清代後期的民間。
封面已經有些污損,帶彩的部分只剩小半張。
於叢看著只剩下半張臉的年獸,騰地冒出一些熟稔的感覺,姜清晝大學的時候,也畫過類似這樣的東西。
「你要拍這個嗎?」於叢指著十四號。
艾米百無聊賴:「我估計輪不到我,很多人都是沖這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