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說是,他又壓低了聲音,唉聲嘆氣地用氣音說話,像是在背書,念了幾分鐘,又嘆氣:「不是,於叢背完了?」
「嗯。」老三輕聲說,「他這個月都不怎麼在寢室,擱哪發狠吧?」
於叢無心聽他們的討論,手機震了一下。
[姜:早點睡。]
於叢不自覺地笑了笑,想著一閃而過的學期末,和姜清晝呆在沒什麼人畫室的兩周。
國畫系沒什麼人氣,臨近寒假,大多人選擇領了作業回家,姜清晝沒挪窩,往畫室搬了更多材料。
於叢一般坐在他對面的那張桌前。
姜清晝對他們抄書和算術的作業很不感冒,只知道每次於叢頻頻點頭,就是在摁計算器,如果是煩躁地抓頭髮,就是在背課本。
他把那輛引人注目的車開回了家,安心地跟於叢在通大周圍消耗時間。
於叢好像不愛跟人打招呼,他又把活動範圍限制在了畫室。
畫室里的空調嗡嗡作響了整個星期,電費燒到老黃的助理過來查電錶,推開門才發現裡面還呆著兩個人。
一個是老黃總拿出來炫耀的小姜。
另一個是……
「嘶,這位同學也是我們系的哈?」老黃的助理扶了下高度的近視眼鏡。
於叢嘩啦啦地把作業蓋上,愣在原地,抿著嘴不說話。
姜清晝跟他隔了張桌,看上去泰然自若:「不是。」
於叢根本不知道這個穿著西裝出現的人是誰:「老師好。」
「哦,我不是老師。」他很受用地微笑著,「等你的嗎?」
「嗯,是的。」姜清晝動作悠悠地疊好面前的紙,「也是我們學校的。」
助理仿佛還納悶,想了想才問:「你過年不離校嗎?」
姜清晝回答:「期末考結束了就走。」
「咱們有期末考?」他更疑惑了,摸著下巴:「黃老師沒給我說啊。」
姜清晝想了一會,沒再跟他說下去:「離校的時候我會拉電閘的。」
「哦,好好。」他點頭,「你要有空二樓整層都幫忙看看,美院這棟不斷電。」
「好的。」
於叢巴巴地說了句老師再見,對方舉手揮了揮,匆忙地出門去了。
他看不進眼前的東西,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聽著已經模糊的腳步聲消失。
再抬起頭,姜清晝已經站在他面前。
於叢表情呆呆地看他,不再像剛才那麼忐忑。
姜清晝看了他一會,掛了點笑意,問:「你怕什麼?」
於叢有點結巴:「沒有啊。」
姜清晝笑了:「你剛才很緊張。」
「沒有,沒有。」於叢不想和他說下去,把面前的教材翻開,準備繼續東拼西湊期末小論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