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康南確實怕方檸也冷,但也夾帶了些私心,他賭方檸也同樣見不得自己挨凍,這樣就可以儘快的跟他回到車上。
陸康南心裡著急而且也不熟悉小區的環境,他的那輛賓利沒有停在車位里,在過道上有些礙事。
小區裡的住戶開車來回通過,車燈的光亮不時在兩人的身上一掃而過,還有暴躁的鄰居,對著那輛豪華的賓利鳴笛表示不滿。
耳邊是不間斷的爆竹聲,頭頂偶爾有煙花閃現,五顏六色的光彩此起彼伏的在兩人臉上乍亮乍暗。
但在方檸也和陸康南之間,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他們在黑暗中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陸康南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占據主導地位,他打破了沉默,伸手向前,方檸也瞬間兩手抱住頭猛地往後一躲,小聲懇求著:「不要,不要……。」
陸康南的手立刻停在半空不敢動了,他忽然覺得眼裡酸澀,心裡狠狠的疼。
陸康南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上前一步勾著方檸也的後頸,把他的小腦袋抱在了懷裡,然後像安慰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在方檸也柔軟的頭髮上輕輕的撫摸,半晌才說:「檸也不怕,我只是想摸摸你的額頭看看燙不燙。」
方檸也雖然一句話也不敢說,但陸康南的安慰對方檸也永遠有用。
受到了鼓勵,方檸也撒嬌似的在陸康南的懷裡蹭了蹭,這才敢抬頭看著陸康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審視著他的表情,好像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陸康南托住方檸也的下巴,他後退一步,微微彎腰與他平視,深海般的眸子裡平靜無波,輕聲說:「檸也,我摸摸你額頭,可以嗎?」
天空驟然炸開一朵絢爛的煙花,美麗的花火映在陸康南的眼裡,融化了堅冰,那種不可言喻的安全感瞬間回到了方檸也心裡,他的眼底淚光浮動,委委屈屈的點了點頭:「嗯。」
陸康南用沒受傷的右手在方檸也額頭上摸了摸,眉頭越皺越緊,輕嘆了口氣:「檸也,你額頭有點熱,可能是低燒,跟我回家好不好?」
看陸康南就穿了件灰色的毛衣站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冷冰冰的,方檸也有些不忍心,猶豫了一下,到底點了頭。
陸康南鬆了口氣,他的手掌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加一起縫了八針,腫脹疼痛,沒辦法把方檸也抱起來,只能連著自己的羽絨服一起摟著他的肩膀把他從鞦韆上扶下來。
方檸也凍的手腳發麻,走路一瘸一拐的有點狼狽,陸康南又心疼又好笑,現在才發現方檸也這個小東西這麼能折騰。
陸康南平時冷淡寡言,一句廢話都不會說,這會兒難得的說幾句家長里短:「檸也,等到了家,家裡給你做了你愛吃的,吃完了飯讓許岩給你看看身體,然後我們兩個談談,好嗎?」
一聽兩人要談談,方檸也身子一僵不走了,陸康南會跟他談什麼?是不是不要他了?陸康南說過不原諒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