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方檸也靠坐在床頭看著窗外,他一定聽見有人進來了,可他像個小木偶一樣很乖巧的坐在那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繃帶包裹著,只能露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因為失血過多還沒有恢復過來,指尖和嘴唇都還微微泛著紫色。
「檸也……。」陸康南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了方檸也的病床邊。
方檸也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病房是朝南的,立春已過,中午的陽光籠罩在方檸也身上,睫毛和髮絲都染上了一抹金色。可陸康南卻強烈的感覺到方檸也好像一個雪人般冰冷,對這個世界毫無感知一樣,只是靜靜的坐著。
「檸也……。」失而復得的喜悅甚至讓陸康南一瞬間笑了出來,可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他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從映在牆上的影子可以明顯的看出來,他肩膀不可抑制的微微發著抖。
陸康南小心翼翼的把方檸也抱在懷裡,把頭埋在方檸也的肩窩深深的吸了口氣,陸康南的眼淚瞬間就洇濕了方檸也肩頭的衣服。
與往常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不同,方檸也身上帶著一些藥水的氣味,這讓陸康南有些陌生,但好在人是救回來了,身體是暖的。
然後他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方檸也濃密細軟的頭髮,哽咽著問:「檸也,還疼嗎?你手術完我本來想在ICU外面陪你的,可是……。」陸康南頓了頓,他覺得自己嘔血的痛苦根本抵不上方檸也受苦的萬分之一。
緊接著說道:「對不起,檸也,真的對不起,我趕到的太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難過了。」
方檸也任由陸康南抱著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身體陷入陸康南的懷抱中,單薄的像一張紙。下巴抵在陸康南的肩膀上,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眼睛裡空洞洞的,完全沒有任何神采和眸光。
經過一台六個多小時的手術,失血與虛弱讓方檸也原本就清白消瘦的臉已經到了毫無血色的地步,黑漆漆的眼睛半睜著,了無生氣。
他沒有任何表情,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整個人好像被什麼魔咒封印了一般,雖然眼裡空洞但眼底卻明顯泛著淚,那是一種所有怨氣都堵在心裡,想說卻說不出來的麻木感。
陸康南心疼的摸著方檸也突出的肩胛骨,擔心他會餓,有些不舍的放開他,又把枕頭在他背後墊高了一些。
「檸也,我知道你剛手術完沒有胃口,我讓齊叔給你做了些你平時愛吃的東西,我餵你吃一點吧,一口也行。」陸康南擦了擦眼淚,強打起精神,他擰開保溫桶的蓋子,舀起一勺瘦肉粥細心的吹涼,送到了方檸也的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