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淚在眼圈裡含著不敢掉下來,知道擰不過方檸也,也沒在勸他。
雖然已經是夏天了,新風系統一直開著,在凌晨還是有些冷的,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方檸也身上,把空間留給他和陸康南,自己退出了病房去看許岩。
見許岩手裡捏著一把檢查報告單一動不動的杵在門外,夏玉衡走過去拉著他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兩人一時間各有心事,相對無言,默默的坐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太自責了。」半晌,夏玉衡先開口,輕輕握住了許岩的手。
許岩依然沒說話,只是緊緊的回握住他。
夏玉衡看著病房的門,眼神空洞的說:「從N市的地鐵項目開始,小南就沒有休息過,後來檸也發生了意外,到兩人離婚……。盛業的工作不能放下,在公司里情緒也不能表露出來,那段時間對小南來和檸也來說,都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在這些事情上,你幫不上忙。」
「我算什麼醫生……」許岩懊惱的低下頭。
夏玉衡把一包煙放到許岩手裡,許岩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阿衡……」
「是不是想找這個?我知道你心煩的時候也會抽一根。」夏玉衡推了推眼鏡看向走廊的盡頭,天已經大亮了。
夏玉衡把許岩從長椅上拽起來,說:「別想了,咱倆下樓去給檸也買點早飯和水,那孩子這一夜應該水米未進呢。」
「嗯。」說著,許岩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夏玉衡身上,兩人並肩向電梯走去。
病房裡,方檸也握著陸康南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他把自己當成了風箏線,只要還牽著陸康南,他就飛不走,一定會醒過來。
昨天還溫熱的手,現在是冷冰冰的,陸康南的手背上因為扎著留置針而有些微微發青,方檸也捂了好久都沒暖過來。
以前陸康南生病,不是有力氣罵人,就是藉機沖他撒嬌要他妥協自己的要求。而這一次,他好像被人憑空抽走了全部神魂,整個人了無生氣,已經昏迷了好幾個小時,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
平時那麼強勢又冷漠的人,現在看起來虛弱的不堪一擊,好像隨時會消散一樣。
不到早上六點,醫院附近的早餐店剛剛開業,菜品有限,只能先買了白粥和雞蛋給方檸也墊墊肚子。夏玉衡給自己家的廚師打電話,安排了龍蝦粥和水果儘快送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