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這邊很潮,不注意容易把濕氣滲到骨子裡,每天睡前記得打開這個,去去濕氣再睡。」
叨叨完,黎覓再拿出一床全新的被單,平攤在其上,細緻地鋪好,連邊角都壓得整整齊齊。枕頭套上新的枕單,上面還印了好幾個幼稚的小心心。
最後,是一看就很柔軟的薄毯。
蕭靈在旁邊椅子坐下,默默看著黎覓像過去一樣,為她忙活來忙活去,做足了一個姐姐該有的模樣。
她既歡喜,又發愁。
喜是喜黎羽盛說的對,無論其他人再怎麼變,無論過去幾年,她的黎姐姐永遠都這麼照顧她、關心她、呵護她,愁是愁無論她多少歲,黎覓永遠只把她當孩子,當妹妹。
她是個貪心的人,這樣……不夠。
蕭靈閉了閉眼,先前的動搖霎時消失,重新轉化為堅定。她拉了拉黎覓的衣角,努力使自己的嘴唇不發抖:「我在明屏水電站實習完,就會辭去這個工作,回學校讀研。學校保研的名單已經下來了,有我。」
「我想讀。」她咬咬牙,狠心繼續道:「黎姐姐。」
黎覓擰毛巾的動作一頓。
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肯叫的稱呼,偏偏是在這種時候,叫了。是威脅,還是篤定她一定會妥協?
可是即使知道這些,黎覓還是沒法對蕭靈生氣。她只是覺得,自己大概是哪裡做的不對,才讓蕭靈不想回家。
是做的菜不夠好吃,還是不該妨礙蕭靈和同事相處?一時間,黎覓找到了自己好多的錯處。
黎覓又搓了一遍毛巾,才小心翼翼地問:「真的不是叛逆?」
蕭靈聽得想笑,又心酸得不行:「真的不是叛逆。國內學校雖然不錯,但既然現在的學校能直接保研,又是我喜歡的導師帶我,我幹嘛要捨近求遠呢?我喜歡這個專業,我……很想讀。」
話音一落,房間安靜的嚇人,連毛巾滴下來的水,都撞出了巨大的聲響,直震得蕭靈心口發痛。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黎覓輕聲說:「好,我知道了。」
停頓一會,黎覓站起身:「公司有點急事,我不能待太久,就……先走了。」
她背對著蕭靈,蕭靈看不清她的表情。
指甲陷入掌心,蕭靈抿抿嘴唇,沒有問大半夜公司能有什麼急事,只是跟著站起身:「嗯好,我送你。」
「不用了,晚安。」黎覓轉身摸摸蕭靈的頭,示意她不用送自己,打開門,又輕輕闔上門,一如來時的無聲。
隨著夜深,風從窗外灌入房內,少了一人的溫度,房間裡莫名有些冷。蕭靈抱著毯子坐了很久,最後拿出糖盒,把剩下的檸檬糖一股腦倒進嘴裡。
好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