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為什麼要打電話,也沒有問出什麼事了,而是表明自己現在在聽——是我,我在你身邊,別難過。
蕭靈親了一口紅繩,輕輕笑了,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黎姐姐,LD今天組織去參觀博物館,我看到一些好有意思的東西,想跟你分享,你有空嗎?」
工作日裡,沒有任何由頭就組織員工去參觀博物館,這個理由實在站不住腳。黎覓聽出問題,卻甘心相信這個謊言,給林歌比了個手勢,走出會議室。
高層的人基本都在裡面開會,走廊空無一人,十分安靜,黎覓戴著耳機,能聽清那頭刻意放輕的呼吸聲,似是少女此時的心情,不安又敏感。
黎覓猛地想起,小時候她在花壇邊遇見的蝸牛,也是這樣的。一戳,立馬就縮進了殼裡,直到感覺不再危險,才慢慢伸出觸鬚,小心翼翼地試探外界。
「好巧,我會議都開完了,正坐在辦公室無所事事。」黎覓靠著冰冷的牆壁,對她的小蝸牛說。
蕭靈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摩挲玻璃窗:「有個木雕,超像一匹飛馬。我小時候認識的動物不多,看到這種東西就會指著它喊馬馬,媽媽聽到了,總是不厭其煩地跟我說,這是鹿。爸爸和哥哥就不一樣了,爸爸會用他那硌人的鬍子刮我的臉,誇我有想像力,而哥哥會點頭,附和我說那就是馬,把媽媽氣得要死。」
黎覓收緊手指。
雖然和蕭靈一塊生活了七年,但兩個人,極少提及彼此的原有家庭。因為知道那根埋在血肉多年的刺有多痛,所以她們默契地逃避,再笨拙地陪伴對方。
這是蕭靈頭一次主動又自然地說起家裡的事,黎覓既開心,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或許,還不夠了解這個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
「啊,這個。」
蕭靈在乾淨的沙發坐下,撫摸著冰冷的健身球。
「飯後,爸爸總要在手上拿兩個球,轉來轉去,轉來轉去。我那會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就問爸爸為什麼天天都拿著它。爸爸抱起我和哥哥,問我們那是什麼,我說那是兩個球,哥哥說那是兩個大的石珠,你猜爸爸怎麼回答的?」
蕭豐凱這個人,黎覓見過他幾次。
人們常說,窮慣了的人一朝暴富,會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中漸漸失去本心,變得更仰仗金錢與權勢。
可蕭豐凱不同,他白手起家,又大獲成功,卻沒有像其他男人一樣丟棄髮妻,追逐年輕的富家千金,而是挽起徐茗清的手,對暗示他的女性說:「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
面對夫妻一模一樣的笑臉,企圖來勾搭蕭豐凱的女人總是跺了跺腳,自討沒趣地離開。而這種讓人愉悅的打臉戲碼,算是黎覓那幾次無聊的宴會中唯一的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