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這種非專業出身的半吊子來說,想要達到影帝級別的演技有點太難了。
靠演的,肯定是不夠的,但如果,他不「演」出來,而是真情流露呢?
姜偃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他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裡多了點不屬於他的情緒。
他深深看著這口棺材,就像是能透過棺材看到裡面的人。
就這麼安靜地不知道站了多久,從失神中回過神來,慢慢地,小心翼翼的,把臉靠在了棺材上。
漸漸地,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絲笑。
笑容中,有種病態的執著。
第十八章
「薛霧酒......」
他呢喃著他的名字,忽然咳了起來。
咳著咳著就有點點血跡落在了棺材上。
他下意識慌張攥著袖子擦掉那些血,結果木頭吸水,一沾上血就洇了進去,越擦越髒,他慢慢停下動作,苦澀地笑了一聲:「對不起,弄髒了你的棺材。」
本來是想說點什麼類似於深情告白的話,提前為面對追殺他的正道人士演練一下。
結果剛開了頭,就被外面吹來的一陣冷風灌了了一肚子。他咳著咳著,震到了丹田,牽動了內傷,竟然就這麼咳出了血,還把人家棺材給弄髒了。原本準備好的話被他訕訕吞進了肚子裡。
「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連你的棺材都護不好。」他自厭地垂下眼睫。
這句話多少帶了點真心。細想起來,更是一句假話都沒有。
只不過,說出這話的出發點不太一樣。聽著像是他因為弄髒了薛霧酒的棺材而低落,其實不是。
太玄宗那事後,他心裡就一直處於對自己高度懷疑的狀態里。
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在反覆回想這些年經歷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瞬間,每一處細節。
每個人說過的話都被回放了無數遍。
他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以前從來不懷疑自己,現在卻開始懷疑自己過去的人生是不是一直在犯錯。哪怕最普通的事,都能揪出點做得不好的地方。
姜偃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陷入自我懷疑的怪圈,可被最信任的人拋棄了,他真的很難無動於衷。
這些事也沒什麼人可說,他不敢表現得太低落,他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前進下去,只是有些事壓在心裡還怪難受的,這會沒別人,就一個死人,話一開頭,就有點收不住了。
他真就像當成是薛霧酒本人還在,正安靜聽他絮叨那樣說起話來。
心情不好的時候,要是有人肯聽他說話,就更容易委屈。
這麼一想一個沒忍住就哭了。
本意只是稍稍發泄一下壓力,沒想到一開了這個頭,越哭越覺得傷心。
他抱著棺材,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好難受啊,你說,我會覺得難受,是不是因為我的付出沒有得到同等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