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離譜的發展,姜偃現在還是一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應該算是好事吧?他不確定地想,總歸對方不會再要挖他肚子裡的小鮫人了。
要是再挖,那他就再哭。
要是讓以前的熟人看見他這個樣子,估計臉都要丟沒了。
姜偃在太玄宗的時候幾乎不掉淚。在其他弟子面前,他是必須擔起兄長的責任,要有威嚴,要可靠,要管得住人,所以他必須萬事不慌。以前也只聶如稷跟他對練時揍他狠了,才忍不住掉兩滴眼淚。
姜偃穿越前到底沒吃過什麼苦,最大的苦不過是早起跟著隊伍慢吞吞跑上兩圈,猛一穿到這裡,遇上了個不通人情標準嚴苛的冷麵師尊,硬把他從肩不能提的廢物,訓成了威風凜凜的修士,中間沒少吃苦頭,總有受不住痛哭的時候。
可聶如稷說看見他這樣心煩,他被說得忐忑,又自覺丟臉,之後就都默默咬牙忍著。
現在麼,也管不了那麼多,反正只要有用便好。
而且薛霧酒貌似不會因為他哭了罵他。
猶豫了一下,姜偃試探著抬起手,放在薛霧酒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小心確認:「你不掏我肚子了?」
薛霧酒抬起頭來:「你真的想好了?你會很辛苦,可能還會要你半條命,還會斷送你的登仙路,為了我,值得嗎?」
姜偃輕輕點頭:「值得,我想留下些跟你有關的東西,只要是你的,什麼都好,這樣即使你永遠也不會跟我在一起,我也心裡也算有個念想。」
看他神情溫柔的淺笑著,薛霧酒只覺得自己心裡的高牆塌成了一片片。
他盯著他,看得目不轉睛,「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姜偃茫然搖頭。
薛霧酒:「我恨不得能把心掏出來給你。」
他不掏他肚子,他掏他自己還不行嗎?
都這樣了,這人怎麼還是覺得,他不會跟他在一起?
姜偃睜大眼睛,怔怔看他,「你.......」
「姜偃,如果你因此飛升無望,不得長生,待你壽數走到盡頭那日,我一定隨你而去,」他眼神柔和地望著他,眼中似有千萬種情愫,「你想做什麼,那便做吧。無論什麼後果,都有我跟你一起擔著。」
他不必為此擔驚受怕,哪怕弄丟了性命,也有他在黃泉路上作陪。
無論姜偃去哪他都跟著。
只要他不留下他一個人就好。
「薛霧酒......」姜偃喃喃道。
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中不由多了意動。
不愧是魔頭,說話怪好聽的,哄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叫人分不出真假。
聽到他軟和著嗓音喚他的名字,薛霧酒像是被一根線拉住,胸中躁動鼓動著他再次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