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聚在這裡等著看方士騙子能變出什麼戲法,左等右等,日頭過了中午,都沒人來。
「不會是知道我們這麼多人在這,怕被拆穿弄虛作假的把戲不敢來了吧?」
這時,有人路過揚聲道:「你們說那治田方士呀!人家一早就來過,這會早走哩!」
眾人望著一如昨日乾涸的農田,面面相覷。
紛紛嘀咕著果然是騙子,失望散盡。
鎮上,一個披著斗篷的高大身影,左手提著菜籃子,右手提著油紙包的點心快步穿過大街,幾個拐彎走到一個院門前,推門進去。
這是一個小二進的院子,白牆烏瓦,青石板冒著濕滑青苔,院裡一棵歪七扭八的細果樹,順著牆朝院外攀去。
前院當中陽光最好的地方,明晃晃擺著竹藤編的一張長塌,一位模樣俊俏的黑衣公子正懶懶躺在上面,拿著個凡間的話本子一邊看一邊偷偷錘著腰。
走來的斗篷人視線在對方腰上停留一秒,眼神閃爍地移開。
快步將手裡的東西放到鍋台上,把油紙包著的糕點拆出來擺在碟子上,轉頭走出來,把榻上擺放著的昨日剩下的糕點替換成散發著奶甜香氣,熱騰騰的新點心,又伸手幫他扶了下墊在腰後歪斜了的軟枕。
才開口:「......還是難受?」
左看右看,從頭到腳主打一個體貼入微。
姜偃這才看了忙活半天的聶朝棲一眼,想起那天溫泉池裡的慘痛經歷,眉心忍不住又跳了起來。
聶朝棲不肯跟他走,他要帶人逃命,左想右想最後決定乾脆把人打暈綁走算了。
但他修為不及聶朝棲,靠武力值打暈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姜偃想到了另一個把他弄暈的辦法。
之前他為鮫人,聶朝棲為人身時,姜偃就發現鮫人情熱期時體內燥熱格外難熬,容易讓人頭腦發昏,他有時也會在床上昏過去。
現在聶朝棲是鮫人,他是人類,鮫人情熱期較為虛弱敏感,這麼一想,不就是說,這是個極好的不需要打架就能讓聶朝棲失去意識的機會?
只要他一直纏著鮫人不鬆手,情熱期的鮫人定是抵不住這般糾纏。
這都能給他想到,姜偃覺得自己簡直就他娘的是個天才!
就是......就是這法子有點廢他自己。
那日做到中途,聶朝棲就發現姜偃又開始藏在水下哭,他當他不知道,可眼淚是鹹的,鮫人味覺靈敏,自然嘗得出來。他分明都有些受不住了,卻還是摟著他不肯撒手,本想停下抱人上岸,卻又抵抗不住對方太過熱情,就又順著他在水下待了許久。
直到姜偃自己都沒了力氣,虛虛攀著他,在他耳邊發出了一聲細弱嗚咽,聶朝棲才終於閉了眼,腦袋搭在他肩上暈了過去。
姜偃的計劃按照預期成功了,他命也快折騰沒了。
勉強給對方和自己套上衣服,姜偃草草在聶朝棲身上綁了根繩,眼下青黑,兩腿打顫,像條死狗一樣拖著人跑路。
路上無數次懷疑人生,最後還是跟個麻袋一樣被拖在地上的聶朝棲看不過去,自己爬起來,一把抱起面容憔悴,有氣無力的姜偃:「你想去哪?你說,我帶你去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