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人都是畫姬有座城,況且這回這麼一鬧,畫姬的王城也回不去了,乾脆帶著她的畫中美人們搬過來跟姜偃和魔將們住。
姜偃找來找去,發現有塊靠近幽冥入口的地,一座陰森森的山頭,因為受死氣侵蝕幾乎沒有修士愛往這來。
山背面是千尺懸仞,向下望去,平靜如鏡、幽深不見底的水面像是能浮出死屍。
姜偃喜歡山清水秀,鮮艷明亮,日照充足的地方,這裡陰森森的,陽光被層層厚雲擋得一絲不見,他其實不太習慣這裡,可魔將看了都說好,他作為這幫人目前的頭頭,不好說自己喜歡那種,看起來不像他現在這種陰暗爬行的人設會喜歡的地方,只能保持著發僵的表情,點頭說好。
畫姬用畫卷為他們在這裡建了座魔宮,將整座山頭隱藏在畫卷之中。
姜偃自然是要住其中最大,最富麗堂皇的那座——和他棺材裡碎成片的夫君一起。
道聲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重量級的寡夫,姜偃曾經修仙,混在一群奇形怪狀、身強力壯的魔將之中,對比起來身量格外纖弱,不發瘋的時候很安靜,連呼吸都很淺,不注意都要忽略掉他這麼個人。
寬大的袍子松垮地掛在單薄肩頭,下巴尖瘦,眉眼頭髮都很黑,只有膚色白得像快白玉,精緻美麗的面龐要是笑起來肯定明媚耀眼,可惜被揮之不散的憂鬱破壞了,整個人都成了一塊下著雨的烏雲。
瘦弱身軀環抱著口碩大棺材,呼哧呼哧一言不發往自己寢宮去。
想到他這樣單薄的身子,說不定衣服遮住的某處卻是畸形地鼓起了一塊豐盈弧度,道聲眉頭揚了下。
白狼火焰形的尾巴焦躁甩了甩:「他怎麼這麼瘦,那些帶崽子的母狼沒了公狼,也會好好把自己餵壯實,他這樣......這樣不會出事吧?」
「不行,我出去一趟。」
畫姬也很憂慮,「年紀輕輕的小寡夫穿這麼素,將來不好給孩子找新爹啊,不行,我得給他多畫幾身好看的新衣,以後孤兒寡夫有人照顧,想必魔君大人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畫姬被自己對魔君的衷心,和對夫人的體貼感動到,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打算加緊畫幾身適合姜偃的衣服。
其他魔將也自行散去,大家多年沒活動,自有很多事情要辦。
剩下道聲一人望著最高處華美的墨色宮殿,對自己自覺操心起照顧人的同僚搖搖頭。
羽扇敲了敲腦袋,喃喃自語:「該尋兩朵花裝點一下。」
沒見人家心情鬱郁,衣服吃的都不重要,還不如想想怎麼讓人臉上多點笑臉,別再明天一睜眼,這小寡夫抱著棺材跳海去了。
剩下他們這一大家子,又沒了領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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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猜測會抱棺跳海的姜偃其實倒也沒有那麼抑鬱。
......還是有點抑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