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倒牛奶?”
“這不是一個三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問題,但簡而言之,造成這些的原因,就是經濟的崩盤。”丁薇總結,“所以上海的經濟一旦崩盤,受苦最深的,是普通的百姓。所以明樓回國,是以經濟學者的身份,來穩定上海的經濟。但是同時,政治,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有時候,身在官場,他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你父親委任他為特務委員會副主任,這就不是我該管該問的了。”
“那你呢?你就也跟著來上海了嗎?”
“他在哪裡,我就去哪裡。何況,上海有人對他虎視眈眈,我得看著他,免得被其他女人搶走。”
“其他女人?誰啊?”
“他老師汪芙蕖有個侄女,叫汪曼春,是76號的情報處處長,也是他曾經是戀人。他們少不了得有工作上的交集。這個女人,至今還對他念念不忘,你說,我要不要防著?”
比起沉重難懂的經濟話題,八卦顯然更加讓周幼海興奮:“你們是師生戀?”
“是我主動的。你說,我是不是更得好好看著他?”
“我看是他配不上你。”
阿誠敲門,將煮好的咖啡端進來的時候,正巧就聽到了這一句。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配不配得上,我自己知道就好了。”丁薇適時地換了話題,“對了,你父親說,你想去英國讀書?”
“Vivian,你說過,我是我,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一個獨立的人,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再活在小漢奸的罵名里,不想當一個漢奸,我想……”
丁薇知道,是時候確定周幼海的行為基線了:“你說你在日本和香港念書都不開心,介意說說遇到的一些事情嗎?就當向一個朋友抱怨?”
見周幼海遲疑,她又說:“如果你把我當朋友的話。”
“我當然把你當朋友,只要你不嫌我對你說這些牢騷。每一次,我和母親說起在學校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想聽。”
“難得有一下午的時間,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
76號情報處。
汪曼春接到手下的電話,得知明誠帶著周佛海的兒子去了丁薇的咖啡館,大概半個小時後,梁仲春和明誠離開了。三分鐘之前,明誠又回到了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在店裡坐著。
汪曼春思索片刻,叫來一隊人:“去租界。”
明誠和師哥也不是一條心,他分明是看著周佛海有事要拜託那個女人,想要藉此討要好處。既然如此,她偏不讓那個女人如願。
心高氣傲的大小姐,對上明鏡,只怕也只有受氣的份,她想在上海站穩?想得美。她就算動不了那個女人,但搜店尋找抗日分子,是她職責所在。師哥怪不了她,礙著明鏡,也不會護得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