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丁薇以退為進:“我知道,我畢竟……不是明樓,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會怪你的。我只是想儘可能地幫阿誠解開心結。我看得出,他對之前的事情,還是如鯁在喉的。”
“大少奶奶,”桂姨欲言又止,“我……過去是我不對,我也知道,我不配當阿誠的母親。”
“可是你畢竟以阿誠養母的身份回到明家了。”
丁薇強調了“阿誠養母”四個字。
桂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大少奶奶,是,您說得對。”
“當年,到底出了什麼事?這幾年你一直看醫生,醫生怎麼說?”
桂姨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丁薇,她想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抗拒,希望丁薇能夠明白自己不願說的態度,但是她沒有。
桂姨有耐心,丁薇更有耐心。
最後,還是桂姨耗不過丁薇,她說了一個多年前的故事。
一個鄉下來的姑娘和一個姓於的湘繡商人有私情,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個年月,姑娘家還沒結婚就生下孩子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情。於是,於老闆騙這個姑娘,叫她先找一家主雇做傭工,孩子送進孤兒院,他跟院長嬤嬤講好了,院長嬤嬤會很好地照顧那個孩子。他答應那個姑娘,等他回湖南安頓好了,就來接她們母子。於是,這個姑娘就進了明家幫傭,一干就是兩年。
桂姨口中的鄉下姑娘,就是她自己。
那個商人一直沒來找桂姨,害怕被徹底拋棄的桂姨想到了那個孩子。她去了孤兒院,嬤嬤給了她一個兩歲的孩子,就是阿誠。從那以後,桂姨時常去孤兒院打聽那個男人有沒有來找過孩子。嬤嬤都支吾過去了。終於有一天,那個嬤嬤得了絕症,對她說了實話。原來她親生的那個孩子早就被於老闆給抱走了,阿誠就是一個孤兒,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從那天開始,我就瘋了,後來就做了很多錯事……”桂姨說到後來,不禁小聲抽泣起來。
丁薇沒有任何安慰的話,她在等桂姨繼續說下去。這個故事裡大部分的事情應該都是真的,所以她可以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桂姨的反應當作判斷基線,來判斷她接下來說的內容的真假。
“大少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
“一個男人騙了你的感情,偷走了你的孩子,你就把無窮的怨恨施加在另一個無辜孩子的身上,何其狠毒?何其殘忍?”丁薇打斷她的懺悔,“沒有人可以替代阿誠受那些苦,所以沒有人可以替代阿誠來決定原諒你,或者不原諒你。不過……你畢竟在明家當過這麼多年工,這樣吧,如果阿誠不答應讓你留下來,你就去我的咖啡店做事吧,工錢和你在明家乾的一樣,再多給你一點錢讓你找個地方住下來。”
她看到桂姨停下了抽泣,繼續道:“你覺得,怎麼樣?”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