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一次,丁薇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在重慶由戴笠親自安排教官單獨教了一個月,這樣的一個月,強度一定很大。
這是丁薇回上海之後第一次回憶在重慶的生活:“隨時警戒,每天幾乎睡不了。要套別人的話,也要防著被別人套話。背了一堆的資料,還有……被迫練了槍法。”
“練槍?”
丁薇對槍有多討厭,明樓是清楚的。她一直堅持不用槍,沒想到竟然還練了槍法。
想到當時的情境,丁薇說:“人生總有被逼無奈的時候。”
“那現在你的槍法怎麼樣?”
“先生對我的要求是,自保有餘。”丁薇說,“我做到了。”
關於大姐的話題就這麼岔了開來,但丁薇和明樓其實對對方知道多少已經心裡有數。他們之間有時候雖然是點到為止,但該說的意思,都到了。
丁薇知道明樓一定是清楚大姐的身份,明樓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他不確定,丁薇知道的到底有多少。
在她剛回上海的時候,她對他說的很多話都語帶雙關,那麼現在呢?她真的不是在暗示什麼嗎?
丁薇接觸的人,他一個個都過過篩子,沒有發現有問題,只不過,依她的小心謹慎,阿誠手下的人抓住她的破綻,也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窩在自己身邊,已經睡著的丁薇,明樓微微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有的時候,他也想告訴自己上海是他的家,可是更多時候,他只能把上海當做戰場,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可以信任家人,哪怕為家人送命他也不會懼怕或後悔,可他的身上,除了家,還背負著戰友,背負著國,所以,他一刻也不能放鬆。
阿薇,你到底還瞞著我什麼?
?
早晨的時候,76號果然傳來了昨晚兩組行動隊被人殲滅的消息,案發時間是晚八點到九點,地點是月色咖啡館,只是所有的人都被滅口,幾乎沒有留下線索。
因為死的是梁仲春的妻弟童虎, 76號的行動隊隊長,對整個76號來說,是在是一件大事。梁仲春在76號鳴槍,誓要抓住兇手。
吃過早餐,明樓去了汪公館,讓阿誠去76號接汪曼春。
阿誠一直在76號門口守著,他並不知道汪曼春什麼時候會出來,他只知道,等著汪曼春出現,等這個女人邁出76號大門的第一時間看到自己。因為此刻自己代表明樓,代表明樓的關懷。
果然,汪曼春在走出76號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阿誠、
“汪處長。”阿誠迎上去,“我家先生叫我在這等著您,帶您回汪公館。”
“師哥在我家?”汪曼春一面坐上車一面問阿誠。
“是,他聽說76號出事了,想著您一定兩邊忙不過來,所以早上就去了汪公館,幫忙布置靈堂。先生還請了法師替汪老先生做了水陸道場,準備著初七出殯。先生說,出殯的時候務必隆重,所以,請汪處過去商量一下,籌備一下。”
車緩緩啟動。
汪曼春隔著車窗看著兩旁逆行急閃的樹木,幽幽地說:“槁木成灰,沒意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