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天風做這件事。”
“他的確在我的名單上。”丁薇不否認,“但我現在不敢說,他還是可信的人。”
周佛海意料之中:“因為那個女共?”
“共?”短暫的意外之後,丁薇沒在這件事情上多加追問,“人已經死了,無所謂她是什麼身份了,我只是……因為明台的關係。我見過郭騎雲和於曼麗,他們死在王天風手裡,談不上什麼無辜不無辜,但是李小鳳,和王天風從未有過交集,他因為男朋友之死而找王天風報仇,大不了一槍斃了就是,把一個弱女子扔進手段殘忍的梅機關……我干不出。”
“婦人之仁。”
“周先生,”丁薇糾正,“這和性別無關,這是人類最基本的同理心與同情心。”
“在這樣的時代,你和我談同情心?看來是我看錯了你。”
“如果周先生認為我是一個冷血之人,認為我和汪曼春沒什麼兩樣,那我現在很確定地告訴你,我不是。”丁薇的語氣堅定,
“Als die Nazis die Kommunisten holten,
habe ich geschwiegen;
ich war ja kein Kommunist.
Als sie die Sozialdemokraten einsperrten,
habe ich geschwiegen;
ich war ja kein Sozialdemokrat.
Als sie die Gewerkschafter holten,
habe ich nicht protestiert;
ich war ja kein Gewerkschafter.
Als sie mich holten,
gab es keinen mehr, der protestieren konnte.”
這是一段德文,周佛海問:“什麼意思?”
“周先生一定會覺得是我太天真,但人總要有自己的堅持,我的堅持就是危難來臨,老人和孩童先走,接著是婦女,最後才是男人。”
周佛海品了品丁薇的話:“我記得你很喜歡說‘人生而平等’,既然平等,憑什麼男人被排在最後?”
“紳士精神、騎士精神?我不知道哪一個詞更合適。我不認為男性要求先走有什麼不對,但平等不是將其視作一樣,而是承認差異的同時,一視同仁。”
周佛海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丁薇辯論下去:“你怎麼確定我會覺得你的想法天真?”
“因為我繼父就是這麼評價的。”
這倒是在周佛海的意料之中:“那你還堅持?”
“民眾需要這種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