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望著小旺財說:「怕是水土不服,肚子才會脹氣,吃些山楂會好些。」
小旺財回頭鞠了個躬:「謝大人提醒。」
小旺財一出去,屋內就剩下他們二人了。
房青玄沒話找話地說:「小旺財年紀還小,殿下可以多寬容一些。」
元長淵問:「你方才笑什麼?」
房青玄:「只是覺得有趣。」
元長淵皺眉:「那讓他進來,再放幾個。」
房青玄:「……」
元長淵只是說說而已,他現在心情好了些,願意多說幾句話了:「父皇早有所覺,在我來徐州前,他與我說了一席話,他說他這輩子就得了個中庸的評價,並非他不願意有所作為,實在是無能為力,變法早該在十幾年前就該推行,可那時缺少一個江淮民,現在推行變法,為時已晚,所以他才會一拖再拖。」
房青玄聽完嘆道:「生不逢時。」
元長淵下了榻,負手走到窗邊,看向對面屋檐上的積雪:「父皇想要把變法拖到他死的時候,他在用他的命數,為我爭取更多的時間。」
只要把變法的事情,拖下去,天下就能暫時維持太平的表象,元慶帝在吊著最後一口氣,為元長淵爭取時間,他相信他的皇兒能改變這樣的局面。
元長淵的肩膀上早就擔起了復興的重任,從他搬到國子監住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再讓自己鬆懈下來過,重擔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元長淵是坐在高堂上沒錯,沒法親眼目睹人間疾苦,可他專門安排了人,暗中走訪民間,去聽記民間糧食價格的波動,他早就知道徐州真正的糧食價格是五十文一斗,就因為什麼都知道,所以他喘不來氣。
他活在重壓下,負重前行,卻無人能懂。
他許久都沒有開心過了,直到房青玄來到他身邊,他的心才能從重壓下,短暫的剝離出來,和房青玄待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什麼都不去想。
因為房青玄讓他感覺到了安心,他知道他可以無條件地去信任,像是找到了歸屬一般,他很喜歡那種感覺,所以他希望房青玄能夠愛他懂他。
但房青玄不想與他有君臣之外的情分,再逼下去,就要把人給逼走了,那份歸屬感也會消失,因此元長淵總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煩躁,才會像個孩子那般生悶氣。
元長淵立在窗邊,背影顯得孤寂:「子珩,父皇快要離我而去了,我身邊只剩下太傅還有你。」
房青玄心裡升起某種異樣的情緒,他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總之他此刻很想上前去,拉起太子的手,可他還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悸動,君臣之禮,不可逾越。
房青玄畢恭畢敬道:「微臣會一直輔助殿下。」
元長淵沒有再說話。
元京城內,元寶已經把密報送到了江淮民的手中。
江淮民拿到密報後,就急忙拆開來看了,看完之後,他雙手顫抖著,這一頁薄薄的紙,像是有千斤重一般,重得他都拿不起了,手一松,密報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