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也拱手,回了個禮,說話的聲音如洪鐘,渾厚響亮:「別這麼客氣,我正好抓了只野兔,給你們做個燉肉,二位先坐下等吧。」
房青玄彬彬有禮:「勞煩了。」
宋仁看向元寶:「這位小兄弟也坐吧。」
元寶正要說話,那小男孩卻搶先說道:「爺爺,他欺負我,不要給他飯吃。」
宋仁用指關節在小孫子額頭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嚴肅呵道:「怎麼說話的,這是客人。」
小男孩捂著額頭跑出去了。
宋仁恢復笑臉:「別管他,都是我平時太慣著他了。」
元寶倒是不介意:「他還是挺有個性的。」
「是呀,有時候難管教。」宋仁邊說,邊取下牆上的刀,乾淨利落地對著野兔的脖子,就是一刀。
元寶速度極快地擋在了房青玄面前,不讓大人看到這血腥的場面。
宋仁抬頭,與元寶相視一笑,通過方才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他們發現了對方的武功都還不錯。
宋仁放血的手法利落嫻熟,雖說屠夫常年宰殺牲畜,也能做到如此,但是有內力在身的人,動作看上去要更快更輕。
元寶剛才迅速擋在房青玄面前,一面是不想讓大人看到血腥的場面,一邊則是防備著宋仁,怕這傢伙會偷襲大人,所以迅速擋了過去,兩人的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元寶,擋著我作甚。」房青玄猜測元寶大概是認為宋仁有問題,才會突然擋過來,不過根據他觀察,這位獵戶並未有惻隱之心。
於是房青玄便替元寶解釋說:「是怕嚇到我嗎,無事的,城東那有條河,婦人洗衣洗菜都在那,有時候也會在那宰殺活畜,我早已見慣了,不怕。」
元寶往旁邊退了一步:「大人不怕就好。」
宋仁放完血了,開始剝皮,他看著房青玄問:「大人是從元京過來的嗎?」
元寶都喊大人了,宋仁也就跟著喊了,其實他心裡也能估摸出房青玄的身份,必定是個大人物。
房青玄謙和道:「一個侍讀小官而已,兄長不必客氣。」
「在我們這,九品芝麻官都頂天大了,您還是從元京過來的,那就更了不得了。」宋仁嘴上是這麼說,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諂媚奉承的神情。
房青玄一眼便看穿了宋仁這個人,臉上的笑容更顯親近:「兄長一身武藝,當個武官也是綽綽有餘的。」
宋仁一把年紀了,早就能喜怒不形於色了,可當房青玄那雙漂亮清透的眸子望向他的時候,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被完全看透了一樣,他心裡一下就懂了,房青玄雖然看著年紀輕輕,但是心術在他之上。
宋仁為了不被牽著鼻子走,刻意避開房青玄的視線,低頭扒著兔子皮:「武官,呵,哪有那麼好當,現在重文抑武,武官的地位遠比不上那些動嘴皮子的文官,當然,我這沒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