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賢士看著面前這一葷一素,清湯寡水的,心中自然頗有微詞,可無人敢說,因為房青玄面前也只有一葷一素。
房青玄拾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野蔬,就著糙米,一口一口地吃著。
野蔬焯過水後,再放油清炒的,可吃起來仍然苦澀,難以下咽,那些賢士的胃口被前幾日的酒肉給養刁了,面對粗茶淡飯,一點胃口都沒有。
十個賢士中有八個都早早放下了筷子,還有兩位與房青玄一樣,認真品味著飯菜中的滋味。
連續吃了三日糙米野菜後,十人中有八人受不了了,主動請辭。
房青玄還親自去送了他們。
元寶對於大人的做法,很摸不著頭腦:「大人為何一開始好酒好肉款待他們,後面卻只給他們吃糙米野菜,這不是逼著他們走嗎,大人身邊缺少賢才,不應該把他們都留下嗎?」
房青玄習慣性用拇指在扇柄上摩挲,摸慣了玉骨扇溫滑的質地,突然換成了普通的木質紙扇,他有些不適應,索性就把摺扇給收進了袖中,轉過身,負手走進府里,邊走邊與元寶解釋。
「我要的是忠貞之士,不會因我敗落而離去,前三日設宴款待,他們歡欣鼓舞,後三日平常飯菜,他們熱情減退,最後三日粗茶淡飯,他們頗有微詞,這樣的賢士不忠不堅,縱使才學過人,也留不得。」
元寶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府上還剩下兩名賢士,房青玄親自去拜見他們二人。
這兩人出生低微,但極有天賦,他們也是真心想要拜入房青玄帳下。
一個名叫張士輕,一個名叫龐懷,二人是同窗,年紀都是二十有餘,生得模樣清秀,雖穿得清寒樸素,但舉止大方。
房青玄邀他們二人落座,閒聊了幾句,聊完後,給了他們二人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專門處理衙門的瑣事。
招了兩個有用之才,房青玄也總算是能閒下來片刻了,只是一閒下來,他便忍不住會去想太子殿下。
已經半個月過去了,太子殿下還沒給他傳信,元京城內也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徹底被太子殿下給忘卻了。
房青玄心口像是被一根極小極細的針給扎了似的,疼得很隱秘,其實只要不去想,就尚且還能忍受,但若是細細去品味,就會發覺那是鑽心的痛。
房青玄走到書房裡,將之前太子送來的信翻了出來,這幾封信他當初並未拆開看,都還是密封好的。
房青玄能猜到上面都是什麼內容,但他現在特別想要拆開來看,一個字一個字地去細讀,當做太子現在還想著他,念著他。
房青玄的指尖已經撕開了信封,看著裡面是兩張寫滿字跡的信紙,寫得滿滿當當的,能感覺到太子殿下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可這信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了,現在看,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