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鶴提著小慶子的人頭,走到元慶帝的遺體旁,緩慢又沉重地跪了下去,悲痛欲絕:「皇上!」
一眾百姓早就已經跪下了,哭成了一片。
在小慶子羅列出元慶帝犯下的錯事時,他們確實是動搖了,覺得元慶帝的確該死,可他們的君王血祭宮門,只為求得天下太平,他們此刻再無半點大逆不道的心思。
何鶴哭到最後有些麻木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個沉痛的消息告訴太子,現在元京無主,太子必須要回來,他也必須儘快告訴太子這個消息。
何鶴拄著劍,一點點站起身,吩咐手下快馬加鞭,將皇上駕崩的消息告訴太子。
元長淵得知了父皇駕崩的消息,第一時間是愕然,接著悲痛才一點點湧上來。
房青玄也十分悲痛,但沒太子那麼強烈,他第一時間是將太子抱住,儘管太子長得比他高大許多,但他還是儘可能地將太子納入自己懷中:「殿下,節哀。」
「子珩,我不該…跟父皇吵架……我不該不回信…我……」元長淵哽咽到幾乎失聲。
房青玄沒聽過太子與皇上吵架的事情,不知發生了什麼,不過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他輕輕擦去太子臉上的淚:「殿下還有我。」
這一句話確實是能讓太子想開一點,他還有子珩,不是一無所有,太子勉強收住眼淚:「子珩,跟我回京,一起去看看父皇。」
去元京的路上,太子連馬都騎不了了,只能坐在馬車內。
房青玄一邊親一邊安撫,可太子也不見得好受些,這個事對太子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元長淵幾度哽咽:「父皇是為了我,才會跳下去的。」
當時民怨四起,一句元氏一族都是罪人,引得群情激奮,百姓們恨不得把皇宮踏碎,元慶帝不得不血祭宮門,保住元氏一族的名聲,這樣太子登基時,民怨就能消散一些。
「殿下什麼都別想了,睡一會吧。」房青玄讓元長淵枕在自己腿上睡會。
元長淵似要逃避什麼,沒有老實趴著,而是躲到了房青玄的袍擺下。
房青玄現在沒有了半點羞意,只要太子能好受些,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元慶帝的屍身已經拾撿好了,入殮師儘量幫他恢復原貌,可碎得太徹底了,只能恢復原來的十分之一不到,元長淵走近去看,他當下攔住了跟來的房青玄:「子珩,你別看了。」
眼珠都爆裂了,一片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可元長淵就這麼直直地看著,眼淚奪眶而出,父皇這個皇帝當得的確不出色,但他絕對是位愛民的仁君,當初聽到徐州百姓饑寒交迫,餓死街頭的時候,他愁得吃不下飯,還病了幾日,他很想要當一位萬古流芳的明君,可內廷里沒有他可用的人,他什麼都做不了。
元長淵不知道看了多久,站得腳都麻了。
重重棺槨合上的那一瞬間,太子臉色冷戾兇惡至極:「挾持父皇的內侍是什麼身份,立即去徹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