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民懸在風雨飄搖的半空中,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欲望:「子珩,你我出現的時機都太晚了。」
房青玄的力氣快要用盡了:「不晚!一切都來得及。」
元寶比謝千重先反應過來,上前幫忙拉一把:「大人,我來!」
江淮民沒有給一個向上的力,所以兩個人都拉不住他,他的身體在一點點往下墜,眼看著快要脫手掉下去了,房青玄趕緊把在一旁發愣的謝千重也給叫過來。
謝千重猶豫了一會,畢竟江淮民剛才還挾持了他,不過他最終還是決定上前去搭一把手,三個人的力量才勉強將江淮民往上拽了一些。
江淮民看著正在拼命拽住自己的謝千重,眼眶微濕:「逸和,我讓你失望了…」
謝千重,字逸和,謝家長子,他們謝家也是元京城世家之一,與蘇家差不多,權勢在元京城內日漸式微,因此謝家和蘇家都很同意改革,蘇家選擇保持中立,而謝家卻選擇全力支持新派。
謝千重對江淮民可謂是崇拜至極,一直深信不疑地認為變法一定可行,並且將此奉為圭臬,當房青玄說了變法的諸多弊端時,他還義正言辭地反駁過,最後鬧得不歡而散,說他是江淮民的頭號跟屁蟲和擁躉者也不為過。
他如此信任,結果江淮民一直在騙他,其實變法早就過了最佳的時機,現在變法必然失敗,還會加劇分裂。
知道了真相,謝千重自然是失望透頂,可那又怎麼樣,江淮民仍然是他心中的先驅,是標杆一樣的存在,底層寒門出生,卻坐到了副相的位置上,光這一點就足以給很多寒門學子希冀,就像是一束微渺的光,照進了深淵地底,告訴所有處在底層的學子,他們向上爬的梯子,沒有斷!
謝千重紅著眼眶:「參知大人,您活著,就是一種希望。」
謝家日漸衰弱,不知何時就會家道中落,從世家變成寒門,也只在一朝一夕間而已,所以他需要一縷光,照在他身上,告訴他,淪為寒門並不可怕,他仍然有向上爬的機會。
房青玄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拽斷了,可他仍然沒有撒手,大聲說:「江淮民!不要當愚者懦夫!自己做錯的事情,就自己一點點彌補,不要以死來逃避,江元還需要你!」
江淮民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那些將他當做標杆的文人學子必定引發暴亂,到時候亂上加亂,江元就徹底成為一盤散沙了,要是外敵再來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謝千重的眼淚滴落在了江淮民的額間,滾燙灼人,他堅決求死的心漸漸軟和了一些:「太子殿下不會放過我的。」
江淮民沒想過要讓小慶子殺死元慶帝,更沒想到元慶帝會從宮門上一躍而下,血祭宮門,祈求天下太平,他認為是懦夫的皇帝,卻以這種方式死了,他很吃驚也很佩服,所以他也要以同樣的方式,一命償一命,讓太子心裡好受一些。
房青玄說:「我會替你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