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痛恨貪官的人,最後自己也變成了貪官,怎麼能不可笑。
歐陽歸一心想要讓百姓脫離苦難,想建立一個沒有尊卑、百姓平等和樂的王朝,可他卻又害得江元那麼多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甚至為了保住自己的老命,一直在服用以女子為藥引,而煉製出來的丹藥。
廖凡診斷出歐陽歸是「鬼脈」之時說過,擁有鬼脈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將死之人,一種是迴光返照。
而歐陽歸屬於後者,他不是將死之人,而是已死之人,一直服用那種邪門的丹藥,才得迴光返照。
那日房青玄與元長淵一同來探望太傅時,太傅已是行將就木,一副撐不過三天的樣子,在廖凡給他調理後,他的身子又恢復如初了,這並不是廖凡的功勞,而是太傅悄悄服用了邪丹。
太傅的年紀,說不定比江元建國的時間還要長。
江元建國一百年了,而太傅少說都有一百多歲。
命是可以保住,可是腦子的衰敗是不可挽回的,人越老,腦子運轉得就越慢,所以太傅現在腦子有些轉不過來,糊塗的事情也越做越多,早就忘掉了自己的初心,然後從亦正亦邪徹底地變成了邪派。
歐陽歸聽房青玄說了那麼多,一點反應都沒有,痴呆地望著庭院,不知道在想什麼,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走神了,畢竟年紀那麼大了。
歐陽歸把手放在耳朵邊,神經兮兮道:「子珩,你聽,有個女人在唱曲。」
房青玄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外面只有嘈雜急切的雨聲,他靜靜地看著歐陽歸,沒說話。
歐陽歸又說:「從西邊傳來的,像是扶菱的聲音。」
房青玄平靜地問:「扶菱是誰?」
歐陽歸的記憶似乎被勾回到了從前,其他事情他都記得不太清楚了,唯獨關於扶菱的事情,他一直記得,他望著雨幕,笑著回憶說:「扶菱是我的結髮妻子,也是玉貞國的聖女,她唱的安魂曲最為動聽……」
房青玄耐心問:「你與她是如何結識的?」
歐陽歸知道隱瞞也沒了意義,便娓娓道來了:「我本是太白山下一個小小的私塾先生,有天夜裡,我聽到山脈上有位女子在哼唱,那歌旁人聽了覺得詭異,可我卻覺得十分動聽,便爬上了山頂與她見面,由此生了情愫,之後我經常與她在山頂上私會,她告訴我,她想要復國,我答應幫她,那時候江宋還沒滅亡,但天下已有大亂之相,各地都出現了要起義造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