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旬自己吸了一口過肺,含著煙示意沈榆自己抽一支出去:「你試試。」
沈榆其實聽得半懂半懵的,不過還是夾了一支在兩指之間,咬住後,剛想去拿溫遇旬手上的火機,就見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菸頭碰著了自己的。
溫遇旬的眉眼很深刻,眼眶深,睫毛很長,眉毛濃黑,眼珠由於常年近視的緣故顏色很淺,被兩點紅光倒映得無比透亮。
他愣神之間,煙已經被點燃了,沈榆一個沒注意吸進一口,立刻就被嗆到了。
溫遇旬看著他,也將煙從嘴邊拿下來,掐滅在洗手池裡,「第一次都會被嗆到的,實在不行吸一口直接吐出來,會好受很多。」
但沈榆被猛地嗆一下暫時沒有心情抽了,他還咳嗽不停,又緩了一會兒才好一些,溫遇旬問他:「還來麼?」
「不來了。」沈榆也手法不大熟練地把煙扭在水池裡。
溫遇旬盯了他幾秒,突然上前一步,托著沈榆將他抱起,放在洗手台上,雙手撐在他大腿兩側。
「知道我為什麼會同意你嘗試嗎?」
沈榆說不知道。
現在溫遇旬需要微微抬頭才能看到沈榆的眼睛,他想了想,說:「我知道你第一次嘗試抽菸一定會被嗆到,而且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定不喜歡這種感覺,就算對煙味不算排斥,但我也知道你就是那種永遠無法適應這種感覺的人,不過按照我平時處理事情的習慣,我或許有點專制,不會讓你去碰這種東西。」
沈榆的外套早就被溫遇旬拿掉了,在開了浴霸的浴室里,裡面那件高領的毛線衫也把他捂得很熱。溫遇旬讓沈榆抬手,替他把上衣脫了。
「然而我今天讓你碰了,我讓你嘗試,是想告訴你,你有試錯的機會。」
「有些事情就算是錯的,或者是沒那麼適合你去做,然而你想去嘗試,那其實未必是壞事,這是一種經歷,也是一種體驗。人來到世上不過短短几十年,我一向認為體驗感對一個人來說是最重要的。你應該去體驗不同的事情,要去體會和享受,要取悅自己,要用經歷傳達內心豐盈,只要那是你想做的,是道德底線以內的,都可以。」
溫遇旬的聲音很低,但尾音懶得很隨意,接著說:「然後,如果這件事情你去做了,發現做錯了,不是最優選,就要在一錯再錯和及時止損之間展開選擇。第一次抽菸誰都抽不慣,有些人會選擇去適應,就算暈煙或是肺癌,但這確實能減輕壓力,滿足一時之需,這就夠了,後果自己承擔;也有人嘗試一次覺得無法接受從而在放棄以後尋找另外的解壓方式。這兩種選擇通往兩種不同的體驗,但毫無疑問,重點都是遵從內心,也至少在短時間內得以愉悅。只有去體驗,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況且,你很年輕,二十……」溫遇旬停了一下,氣音笑了聲,「二十歲,很好的年紀,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紀,有很多選擇的年紀,我讓你去嘗試,去出錯,是因為你的籌碼完全支付得起價格。」
「就算我今天不讓你抽菸,你也可以偷偷把我的煙摸走,我不教你,你自己摸索著吸一口,我相信和現在的結果是一樣的,你會自己去解決問題,自己做出選擇。」
「所以,有些事情無論對錯,獲得什麼樣的結果,我都要你自己無法被左右地去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