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抿唇:「我從未騙過你。」
又來。塗老么望天翻了個白眼兒。
李十一應承下來,想起她言語中的「阿蘅」,便問她:「你可還有話同我說?」
阿羅欲言又止,半晌道:「沒有。」
既沒有,李十一也不追問,她向來好奇心欠奉,若該曉得,總會曉得,不該曉得,便不必曉得。
阿音的心思卻同她南轅北轍,眼見她們談好了買賣,才施施然開了口:「你前兒喊我什麼?傅無音?咱們見過?」
阿羅望著她,眼裡起了隱約的笑意:「見過。」
「何時?」阿音奇道。
阿羅吹了吹茶湯:「往後說罷。」
「此刻說。」阿音反骨一拔三米高。
阿羅無奈:「你前一世是乾隆時姓傅的一戶江南小姐,陽壽短年輕輕便作了鬼,到我泰山府,靠在黃泉邊上哭了整三日。我自那裡經過,同你有一面之緣。」
「哭什麼?」阿音一愣。
阿羅道:「說是未嫁得出去,不甘心。」
眾人沉默,阿音的嘴唇微微張開,在空氣中嚼了兩個字,阿羅聽不太清,但總歸不是什麼好話,她有些尷尬,暗暗咳嗽一聲,阿音這才回過神來,明白了她為何今日不想說。
原是顧著她的臉面。
阿音訕訕一笑,作了一個摸瓜子兒的習慣性動作,卻沒摸著什麼,又收回來捏了捏胳膊上旗袍的布料,尷尬道:「這輩子,也懸。」
作者有話說:
泰山府的傳說《山海經》里和《搜神記》里都有,不過是在山東一帶,我挪到南海之南了。
第30章 歲歲春風一度吹(一)
別了阿羅後,李十一幾個在宅子裡歇息了三兩日。從前每回動身宋十九皆是興致勃勃,這回也不知是犯了懶病還是怎麼樣,竟閉門謝客,帘子拉得嚴嚴實實,不說每日對李十一晨昏定省了,連塗嫂子挺著肚子去請她吃飯,她也是怏怏一聲:「擱外頭罷。」便沒了動靜。
李十一不知是當便宜娘上了頭,還是有什麼旁的心思,總之是擔憂起來,「靜」字寫到一半,豎勾劈了半截,瞧起來歪歪倒倒的,半點立不住。
她將紙揉了,淨手上床睡去。
第二日清晨,門縫裡塞了一張折了三折的信,李十一抽開,是宋十九新習的瘦金體,上頭只書寫幾字——速來我屋裡,要緊,要緊。
李十一喉頭一動,將信箋原樣疊好,兩指一夾塞進袖口裡,原本要去吃早飯,想了想還是提步往宋十九房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