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來才明白,人最充滿誘惑力的時候,往往不是在靠近,而是在疏遠,在她詢問完毫不留戀的公事公辦里,在她不經意地同旁人談笑風生里,在她曾對你傾懷相向卻又側臉轉向另一方的若即若離里。
距離感拿捏著想像,拿捏著不甘,也拿捏著渴望。
她總是十分渴望李十一。
宋十九眨眼,將侍應生送上來的溫水捧在手中。
阿音見她無聊,讓五錢同塗老么護著她四處逛逛,餘下三人懶怠怠坐在沙發上,李十一略略俯身,胳膊擱在大腿上,右手撐著下巴,眼神投向門廳,仿佛在候著什麼。
未至一盞茶的時辰,深藍長裙的宋十九自流光溢彩處回來,拎著裙擺低頭行得十分小心,阿音半臥著,伸手拉她一把,她捉著阿音的手繞過矮几入了內,行至中央,阿羅的足尖撤了撤,卻見她並沒有越過她的意思,而是回身坐在了阿羅的左手邊。
她竟未坐到李十一身邊,阿羅有些詫異。
李十一將腰背躺回去,左手搭在膝蓋上,食指一動。
昏暗而曖昧的燈盞中,她瞧見宋十九低聲同阿羅講話,她的臉放得比阿羅的要低些,漆黑的眼珠往上看,因反射的光芒而熠熠生輝。
宋十九同阿羅不大熟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事出有因,斟酌再三,便問了出口:「你是不是……十分有錢?」
幾人的裝扮都是阿羅備制的,李十一襯衫的象牙扣,阿音頸間的大珍珠,還有阿羅手上璀璨奪目的鑽戒。她雖不曉得到底要多少銀兩,但從經理畢恭畢敬的態度里,多少能猜到價值不菲。
李十一聞言抿起嘴,不動聲色探了探頭,垂著眼帘望著她。
阿羅對宋十九微笑:「怎麼?」
宋十九瞄李十一一眼,又問她:「你同十一,哪個有錢?」
李十一心裡咯噔一跳,有些莫名,她抬手端起酒,矜持地飲了一口。
阿羅好笑地望一眼李十一,誠懇道:「若同十一比,應當是我。」
令蘅另算,她在心裡補了一句。
宋十九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正回身子坐好,兩手擱在膝蓋上,將裙子抓了又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