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便出門兒了,說是要尋什麼『四大金剛』吃去。」塗老么夾一筷子鹹菜,「還吩咐五錢送了這幾屜湯包生煎回來。」
「她們兩個?」李十一怔了怔。
「可不是?」塗老么也納悶,「這沒幾日,好得跟穿一個褲子的姊妹似的,出門時阿音崴了腳,傻閻王牽她,你們猜怎麼著?她竟依了,還道了多謝。」
「音大奶奶!」他瞪著眼睛強調,「平日裡我但凡伸手搭一把,她能啐我一鼻子。」
「你是漢子,阿羅是姑娘,自然不同。」宋十九道。
「滿不是這麼回事兒。」塗老么不同意,嘟嘟囔囔喝一口粥,不大甘心,又添一句,「就同方才十一姐只替你剝蛋殼,不搭理我,又是不是漢子姑娘的緣故?」
雖不見得能參透什麼關聯,可每每覺得自己多餘的感受,卻是如出一轍。
甚至有些想婆娘。
李十一瞥他一眼,他心虛地將聲兒弱下去,宋十九將臉兜里碗裡,耳廓染上朝陽似的粉色。
入夜,仍舊是同昨兒差不多的時辰到了仙樂斯,經理是人精兒,只打了一回照面便熱絡得稱了熟客,將他們帶至景觀更好的座位上,又做主送了一瓶紅酒,這酒倒不是很金貴,只是他話說得漂亮,令幾位小姐的笑里也帶了舒坦。
等人總是要來得早些,舞池裡空無一人,只幾個穿著小襯衣的服務生蹲在一旁理電線,歌女換了一個,嗓子略低些,對著話筒輕哼小調試音,燈光打得不是十分張揚,只射下斜斜的一束,光束中懸停的浮塵將歌女的嗓音襯得淒婉而悠揚,令人無端生出了些悵惘來。
宋十九坐在沙發的一端,靜靜地側耳聽,手指在沙發上彈琴似的敲擊,足跟提起來,又放下去,又將足尖提起來,再放下去。
骨髓里都淌著蠢蠢欲動。
李十一視而不見,疊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骰子。
李十一引誘人不用說話,這本事連塗老么都領教過了,阿音昨日更是好生反省了一回自個兒的伎倆,從前教的宋十九的勾挑竟被比得扎眼又突兀,上乘的進攻分明是李十一這樣的,腰背一躺胳膊一撤,是一個旗幟鮮明的退卻,而晃悠的二郎腿是令人心癢難耐的叛逆者,令人忍不住想要乘勝追擊。
她昨日用這一招對付芸芸,今日用這一招對付宋十九。
骰子沒搖幾下,果然見宋十九扯了扯她的袖子,靠過來問她:「你同我跳個舞,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