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為著那蜜餞,還是為著李十一蜜餞似的溫柔,宋十九喝得十分痛快,恨不得再來兩碗。
塗老么蹲在牆根兒看她倆,也看不出個名堂來,想要同阿音商量,卻見阿音抱著胳膊靠在鞦韆旁,難得地未搭他的話。
如此過了一兩周,宋十九除卻臉蛋子圓潤了些,卻再沒什麼旁的症狀,她甚是憂愁地摸著自個兒粗了半個指頭的腰身,終於在李十一將又一個生煎遞過來時問出藏了許久的話:「你究竟,想我有什麼需求?」
她的眼睛總是濕濕的,亮亮的,瞳孔大得很,卻僅能容下一個人。
這話配著她專注而不諳世事的眼神,令李十一擺筷子的手一頓,一雙筷子擺了十來秒才齊整,埋著頭不作聲。
「口腹之慾?四書五經?健身健體?」宋十九捧著碗,轉來轉去地問她。
李十一又拿眼將她一掃,是一個慣常的制止動作。
可她耳廓的粉色那樣明顯,似白璧上染了花汁兒,令人難以抑制探究成因的好奇心。
宋十九坐到桌邊捧著下巴,手指在碗沿上畫圈兒,聲如蚊蠅:「究竟是什麼需求呀?」
再過了三五日,宋十九漸漸參悟出了自個兒的需求,她發現自己總不由自主將眼神投遞在李十一漂亮的嘴唇上,那嘴唇的滋味一旦嘗過,似中了分量不輕的蠱毒,令人想要第二回 ,第三回,想同她耳鬢廝磨,想圈她作溫香軟玉,想聽她在魚水交纏間出格的喘息。
她不曉得這到底是不是需求,總之是愈來愈盛,令她晃神的停頓愈來愈長。
但是她不大明白,李十一吻了她,那便該備著花轎娶她了,可李十一卻逐漸在她的乖巧等待中懶了心,飯菜送得不大勤了,哄睡的詩句愈加短了,連同她在一處時,留給書的眼神也比停在她身上的時間長。
她該不會是……不大想娶她了。
宋十九咬著下唇,琢磨得有些心驚肉跳。她在惴惴不安的思緒間靠近正在翻書的李十一,一手支著臉,悄悄地轉過去,在她臉邊停下來,眼一眨,將桃花一樣鮮嫩的嘴唇往前努了努,又極快地收回來。
李十一視而不見。
宋十九站起來,在屋子裡百無聊賴地繞了一圈,在李十一盥洗狼毫時又湊近,偏著臉自她肩膀上探出小半個臉頰,將雙唇試探性地停在她的耳邊。
李十一將頭一側,抽出另一支筆。
夜間幾人在花園的洋傘底下吃瓜果,阿音同阿羅進屋洗葡萄,塗老么搖著蒲扇啃西瓜,宋十九趁他不備,又閃著大眼兒將面龐遞到離李十一兩寸寬的臉側,還未來得及更近,卻見李十一抬手,精準地捂住她不安分的嘴唇。
指間蘭香縈繞在鼻端,掌心涼涼軟軟的,倒令宋十九掖了掖嘴角,眼波不自然地流轉,似亂舞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