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姐。」塗老么比個大拇指。
眾人看他,聽他呵呵一樂:「忒鎮定。想當年我同婆娘提親那會子,嚎了幾宿,嚎得我那病懨懨的瞎眼娘都下床追了我三條街。」
阿音笑得東倒西歪,一旁的阿羅伸手扶住她的背,亦柔柔一笑。
李十一道:「我與你不同。」
塗老么好奇:「啥不同?」
李十一不答,卻是五錢一本正經地出了聲:「她不大可能被拒絕。」
李十一冷冷淡淡,向五錢挑了個眉頭。
五錢仿佛是收到了些許嘉獎,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飲了一口茶。
阿音撐著下巴,含笑望著李十一,她此刻仍舊波瀾不興地冷著一張臉,但她卻從她方才不自覺抹一把手心的動作里瞧出了殘留的緊張,她還是不習慣將歡喜大鋪大張,只是在反常地揶揄塗老么的時候,將細小的愉悅與靈動藏在裡頭。
而她的情緒卻總是因藏匿而十分動人。
略招呼了幾句,便進入正題,李十一將方才所見細細告知阿羅,阿羅沉吟一會子,點頭道:「我沒想錯。」
眾人不解,聽她娓娓道來:「是虛耗。」
「『夜於灶里點燈,謂之照虛耗。』」李十一恍然。
阿羅點頭:「這傳說也有幾百年了,記在《唐逸史》里,說是唐玄宗曾夢見一小鬼,偷了自己同楊妃的玉笛和香袋,玄宗斥住,小鬼自稱虛耗,素日好竊財物,並且——擅偷盜別人的快樂。」
《唐逸史》里有言:「虛者,望空虛中盜人物如戲;耗即耗人家喜事成憂。」
塗老么聽得目瞪口呆,咋舌道:「怪道呢!那日我見著那小人兒,竟是這個。如此說來,小阿九的快活,竟是被這禍害偷了去!」
眾人默然,聽阿音問:「那方才十一見著的虛線?」
「應當是因著意志,回歸的些許歡愉。」阿羅頓了頓,「維持不了許久。」
李十一未出聲,想起方才一臉病容,卻眸光閃閃的宋十九,心裡驀地一抽。
塗老么嘆口氣:「龜孫子。怎樣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