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李十一出了聲。
虛耗略一琢磨,這姑娘穿著不大起眼,打扮也不是頂出風頭,可閻羅大人待她仿佛十分客氣,方才還親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不必細想,它便咕咚一聲叩了頭,一五一十交待:「我原本在佘山一帶晃蕩,有一晚卻被這位姑娘的喜悅驚醒,我隨著她一路到了這公館,潛伏了好幾日,想偷掉她的快活,可不想她的愉悅竟十分牢固,我在她床頭立著,同睡夢中的她拉鋸了幾回,她愣是不給我。」
「那快活,是啥?」塗老么問。
虛耗被鍾馗大人唬得險些跳起來,哆嗦著嗓子道:「說是,說是有個姑娘吻了她。」
眾人心知肚明地沉默,李十一抬手,食指抵住鼻端。
虛耗說得來了勁,倒豆子似的一股腦抖落乾淨:「我便想了法子,跟著吻人那姑娘,見她竟在另一個姑娘跟前解了衣裳,我喜不自勝,忙將這一幕的影像吞下來,吐到原先那個姑娘跟前,指給她瞧。」
這姑娘那姑娘的,它自個兒說得有些暈。虛耗心慌,沒大敢抬頭仔細觀察,也不曉得三個姑娘竟都在跟前,亦渾然不覺眾人更沉默了些。塗老么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緊閉嘴,只將眼透出細小的一個縫,暗暗打量周遭。
「那姑娘登時便慘白了臉,滾了好幾顆金豆子,我便趁機將她的快活搶了個乾淨,一溜煙跑了。」
虛耗垂著頭,等候審判的來臨。
最終是李十一打破了沉默,問它:「她的快活,在哪裡?」
「我的帽子裡。」虛耗將帽子摘下來,往裡頭瞧了瞧。
「找出來,還給她。」五錢說。
「哎。」虛耗應了,一屁股坐下來,在帽子中慢慢地掏。
滿滿當當的寶貝塞在無底洞裡,它掏得十分吃力,生怕幾位大人惱了,索性將帽子翻過來抖了抖,一面掏一面扔。
它扔出來的是肖似圓月的幻影,繡花繃子似的,裡頭繡的是各人五彩斑斕的高興事。
北平的老爺娶了新姨太,山東的姑娘生了大胖小子,雲南的小伙掙了一石米,四川的老鼻炎碰著了神醫。
它一面瞧一面搖頭,將七嘴八舌的喜事扔得四散在地。
眾人也圍上前,仔細找尋,宋十九卻驀然發現了裡頭一個不尋常的。
那是一位公子尋花問柳的樂事,裡頭有個窯姐兒百媚千嬌,眼熟得緊。她心下一凜,忙要挪步子將其遮掩住,卻見阿羅伸手將尚未瞧見的阿音一攬,扶著她的頭埋到自己肩上,隔絕住她的視線,隨後將眼神溫柔地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