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的事由中,李十一卻鄭重其事地因這點子小事而委屈,宋十九覺得有趣極了,抿唇挽了挽嘴角。
抬眸見李十一望著她,略揚了揚眉尾,宋十九的食指在她手心兒里輕輕一撓,李十一將眉尾放下來,不動聲色地揉了一把宋十九的指腹。
像是揉在了她的心尖兒。
宋十九雜亂的心霎時安寧下來,被撫慰得平平整整,她摸著李十一略微鬆散的指骨,心知李十一也一樣。
一旁傳來低低的人語,李十一轉頭一看,阿羅蹲在芸娘旁邊,低聲同她交待幾句,而後掌根在她眉心處一撐,芸娘隱約呻吟一聲,身子逐漸透明,片刻便消失得乾淨。
李十一手裡的神荼令輕輕一顫。
阿羅起身走來,聽見宋十九問:「芸娘呢?」
阿羅指了指神荼令:「這裡頭。」
李十一不解,阿羅目視她頸上的紅痣,溫言道:「你如今雖回複本體,卻因著沒了記憶,使不出許多術法來。若要完全驅使神荼令,需以魂祭。」
「三魂祭,神荼歸——這魂也不是尋常的魂,須得是同你有淵源的魂。從前你助我收了木蓮,今日芸娘入令,只再一魂,便能令神荼令歸位。」
李十一的唇線稍是一動,阿羅垂眼道:「至於你為何投胎,你不必問我,我也不知。」
「只依稀推斷,與她有關。」阿羅將眼神對上宋十九。
宋十九一怔,阿羅淡淡一笑,輕聲道:「這也是,我當日請你去尋狌狌的緣故。」
當日阿羅並非刻意刁難,更不是故作驕矜。狌狌通曉天上地下所有過去事,不僅知曉宋十九的身份,亦能填補令蘅因何投胎這一空白。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李十一道。
阿羅露出詫異的神色。
李十一潤了潤嘴唇,眼皮子一掀:「既有令牌,怎麼不早些扔給我。」
守著洞口的五錢趕進來,正蹲著身子將阿音往背上背,聞得此言身子一晃。
阿羅抬起眼帘,望著李十一笑了笑,語氣誠懇:「我雖知你身份,卻對你能否差使它不大有把握,若非千鈞之際,恐失了手。」
李十一掃她一眼,聽她道:「此其一。」
「其二呢?」宋十九好奇。
阿羅柔聲軟氣:「我從未見她被打吐血過。」
「想看。」
李十一冷哼一聲,捉著宋十九的手往外走,同阿羅擦身而過時,意有所指地拋下一句輕嗤:「令蘅的脾氣,想必十分好。」
五錢後脖頸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