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一將目光自書上抬起來,頭一偏,望著她一字一頓道:「風寒。」
「有'白日宣淫'的必要麼?」
她將阿音的判語不疾不徐地還給她,惹得阿音愣愣地眨了眨眼。宋十九在一旁側臉看她,李十一總是能將辛辣的話說得冷淡而清幽,連這四個字都顯得禁慾。
宋十九的手指在桌上彈鋼琴一樣敲,李十一的嗓音在她的耳邊亦如是敲。
阿音慌了,冬日的天氣,她竟甩著絹子扇了兩下風。
她在風月場上慣會拿捏男人,紙上談兵的事也幹了不少,可這真槍實彈地談戀愛,確確實實是頭一遭。
還未等阿音將被揉亂的思緒扇齊整,又聽李十一開了口:「過兩日我便帶十九上山,不能再拖了。」
她的話說了一半,餘下的意思也很明白,因著阿音的緣故,十九尋找狌狌一事耽擱過久,如今阿羅回來了,她便不再管她了。
若宋十九的身世再有什麼牽扯,更是沒多餘的心力顧著旁的了。
阿音在心裡放大了「李十一不再管她了」這幾個字,無端端的有些悵然,她抬手按住心口,硬生生打住,又感嘆失戀的姑娘實在矯情,任什麼都能扯到「被拋棄」上頭去。
她深切感到不能再消沉下去,於是狠了狠心,說:「你等我兩日,我同你一塊兒去。」
她腦子裡飛速地想著法子,片刻後將兩手一合,掌心拍出脆脆的聲響,心裡頭有了計較。
她起身要走,又頓了頓步子,回身問李十一:「你說,我同那桃金孃,哪個好看?」
她一面說,一面將耳發挽到後面去。
李十一忖了忖:「相貌是其次,阿桃性子和順些。」
「放屁!」若不是隔著桌子,阿音直想上手擰她。
李十一回視她,平靜的眸子像一面鏡子。
阿音不甘心地將肩頭軟了下來,自顧自笑一聲,朝宋十九努努嘴,道:「你喜歡乖巧可人的,自然覺不出別的好。」
李十一翻著書,眉頭悠悠一挑:「是麼?」
宋十九支著下巴的手往上一挪,捂住笑盈盈的嘴角。
這夜寒風刀子似的刮骨頭,偏偏阿音穿著單衣,在巷子裡鬼似的晃蕩了二十來圈,硬生生吹了一夜風,第二日終於如願以償地起了燒。宋十九推門而入時她暈得迷迷糊糊的,一面打噴嚏一面伸手薅床頭的鏡子。
宋十九忙上前將鏡子遞過去,阿音只撐著眼皮子掃了一眼,見不是太難看,便將其扣到胸上,鎖著眉頭輕輕地哀吟起來。
宋十九喉頭一動,神色複雜地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