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用眼尾掃了一眼身後,還未收回視線,便見兩張藍盈盈的符紙貼上線蟲,頃刻燒了乾淨。
宋十九側回頭,眼神落在李十一捏了符紙剛剛收回的手上。
二人未再說話,只如法炮製地將小豆丁身上的疫蟲敲出來,燒了入肺的三兩隻,宋十九將扇面收回,簪於腦後,肩頭一動,法術盡消,嬸娘的哀嚎片刻未停地響起來,三叔卻好似被掏空了力氣,沉沉睡了過去。
小豆丁眨巴兩下眼,心有所感似的摸了一把胸口。
他轉臉看,卻見方才還在自個附近的宋十九此刻靠在牆邊,後腦勺搭在牆上,仰著下巴,有些睏倦了,李十一站在她身旁,將一柄不曉得何時掏出的煙杆子收好。
宋十九啞著嗓子說:「走罷。」
眼神是瞧著三叔同嬸娘,話卻是對李十一說的,李十一頷首,同她一齊掩了門出去。
許久未使招式,方才也不曉得是不是抻著了筋,李十一的掌根處有些疼,她一邊走一邊輕輕揉,拇指將連著無名指同小指的手筋挨個推開。
「方才那個,是疫蟲。」待走到空曠的街道上,李十一才開口。
「是。」
李十一看一眼她:「你便是這樣救他們?」
宋十九垂下眼,搖頭:「西王母掌管人間刑罰,散播瘟疫。疫蟲便是她所布下,自樹根里生發,藏匿於五行之中,金木水火皆可依附,成百上千,生生不息。」
除非,將所罰之人懲滅乾淨,疫蟲失其宿主,自取滅亡。
而宋十九方才所做的,不過是清除入肺的兩三根,暫緩其病勢罷了。
它還會自頭髮里生出來,自腳底板生出來,自指甲縫裡生出來,一寸寸占領他的肌理,侵入五臟六腑,最終耗盡肺氣,咯血而亡。
她將病主凍住,再滅疫蟲,雖能解救一時,卻終究是一己之力,難抗萬敵。
有好些回,她白日裡眼瞧著好些了,第二日一睜眼,便聽得小豆丁跑來說那家人在夜裡死了,一早便燒了。
無孔不入的憂懼最令人窒息,也最令人無可奈何。
她好些天未睡過好覺,直到躺在李十一身邊。
她眼神里的落寞明顯極了,李十一靠近了些,手背垂下來,輕輕挨著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