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雕的蛟龍仿佛被神筆一勾,成了氣吞山河的活物,頃刻便壓至了眼前。
宋十九本能地將右腿一撤,小臂橫攔身前,做了一個防衛的架勢。
到底方才耗了大精氣,未等她將應敵的姿態規整好,蛟龍便一條巨尾抽至身前,扭曲的空氣似被掀翻的巨浪,就要砸向地面弱不禁風的庭院。
宋十九暗咬銀牙,回手圈了一個光陰罩,硬生生將這一尾接下來,浮光扇盈盈一圈,將眾人圈在其中,隔出與世斷絕的空間。
扇面合攏,自封閉的光圈處墜下來,宋十九足底一踏騰身接住,卻不料那蛟龍利爪近前,以迅如閃電之勢至擊心臟。她一個慌神,正要翻身躲過,面前竟是「磕」的一聲脆響,一塊巴掌大的紫檀令牌精準地格擋其中,將蛟龍的攻勢硬生生止住。再定神一瞧,李十一立於身前將她擋住,雙手結挽一個蘭花印,肩膀前傾足底後撐,眉心緊皺,手腕一推,以令牌將蛟龍逼退回去。
襲人的壓迫驟然消失,好似是下端的阿瑤姑娘輕輕拂了拂袖子,她望著仍舊未被收回的令牌抻了抻眉頭,問:「神荼令?」
「你是——」她這才將目光移到面前的人類上,她的眼睛不大好,方才只感應到燭龍的氣息,只以為身旁這位是小嘍囉,直到她使出了神荼令。
「令蘅?」她頗有些驚訝地笑了,頓了頓才續道,「噢,李十一。」
曉得令蘅不算稀奇,可她能精準地喊出「李十一」的名字,這倒是有些怪異了。李十一喘著粗氣回到地面上,同口乾舌燥的宋十九對視一眼。
阿瑤嘆一口氣,將身子倚在輪椅的一邊,食指為難地撐著額角,問她:「府君大人,當初你渡劫入輪迴,諸神與你方便,我如今不過行我權職,大人怎的竟同我為難?」
李十一收回神荼令,將眼帘垂下來:「司其職天經地義,打她不行。」
「其餘的,」她坦誠,「聽不懂。」
師父從前說,這世間萬事逃不過一個你來我往,若有人要你承不該之情,只道聽不明白便是。更何況,若李十一的人生算是予了方便,實不曉得不與方便是什麼模樣。
她這性子,同令蘅倒是有些差異,再思及方才她的招式動作,阿瑤驅動輪椅,又近了些,將她從上至下打量一回,仍是笑:「想來,令蘅並未回歸。」
「是什麼緣故呢?」她輕咳兩聲,病懨懨的尾音一吹便散。
宋十九見她語氣尚算溫和,便將浮光扇放下,只以為要同她好生相談,卻見她吐氣如蘭,幽幽笑道:「若令蘅未回歸,你打不過我。」
「你我恩怨,同十一有何干係?」宋十九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