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溫良從不在客廳的桌子上寫作業,都是窩在那個小儲藏室內。她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床邊寫作業。儲藏室的床下還有不少東西,溫良只能縮著,一小會就要換個姿勢。
儲藏室關了燈,像一隻對溫良來說十分合適,甚至有些奢侈的棺材。她閉上眼睛,會覺得就算真的死了……這樣的人生,也沒什麼可掛念的。
但她知道自己還活著,畢竟死人,是聽不見聲音的。
溫良剛睡著,就聽牆壁一端又傳來女人痴痴的笑聲,一陣接一陣。這笑聲就算是在白天,也會令人毛骨悚然。
「我沒有病。」
女人笑完了,開始念叨這件事。
「請不要說給我聽。」
溫良想,她為什麼只會說這一句話?她這樣辯解又有什麼用呢?可她只能嘆氣,然後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希望能快快睡著。初中一天要上八節課,晚上睡不好,白天上課都沒精神。
她正數著羊,忽聽牆壁一端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了牆上。
女人不再笑,也不再念叨什麼了。
溫良死死捂著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陣陣寒意從臥室的一端傳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讓這個房間更像一個棺材。她在一片黑暗裡睜著眼睛,像是想看清斑駁的天花板哪裡會掉下一塊膩子。
沒了女人悚人的笑聲,溫良卻徹夜難眠。
叔叔對於沉默又勤勞的溫良十分滿意,加上溫良的月考成績不錯,一時高興,掏了一張十塊錢的紙幣給她,又告訴她,自己即將出一趟遠門。
溫良拿了錢,又聽說叔叔要走,心下雀躍無比,克制著不要表現在臉上。
叔叔卻有事要交代她——或許,這才是他將溫良從村裡帶到鎮上的真正目的。
溫良看見那把鎖被打開,叔叔推開臥室的門,裡面並沒有什麼珍貴的財寶,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那臭味撲鼻而來,令人窒息。
臥室並不大,四下雜亂地堆放著叔叔的書籍物品,靠牆的一邊放著張鐵架雙人床,床上的短髮女人露出一截纖瘦的小腿,見門被打開,整個縮到了被子裡。
「你每隔一天,往這裡丟一瓶水和一盒餅乾就行。」叔叔交代她,「只要別餓死,別跑掉就行。」
他說完就又鎖上了門,將那把鑰匙給了溫良,「她是你嬸嬸,腦子不好,總往外跑,我只能關著她。」
「怎麼不帶嬸嬸去醫院看看啊?」
「反正也看不好,流水的錢往醫院送。」
叔叔穿著那套光鮮的西服離開了,留下好些瓶裝水和鈣奶餅乾。溫良捏著那十塊錢,卻再無剛剛的雀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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