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沒事?」
「您放心,真有什麼事我肯定如實跟您說。」
成鈺聽柳老師這語氣,感覺對方像是也不知道她的近況。
「招娣啊。」
提起這個名字,柳老師連聲嘆息,「她是個很早慧的孩子,別的孩子在她那個年紀還只惦記著玩什麼吃什麼,她就知道,自己只能靠讀書才能走出農村。」
「她讀初中時,我就記得她了。又瘦又矮的,穿著舊校服,在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幫人運垃圾,洗盤子……那雙手在冬天裡凍得全是口子,跟黑魚皮一樣。我就以為那是哪家失學的孩子,誰知道就是學校的學生。」
「她中考成績很好,學校獎勵了她一筆獎金,也減免了她部分學雜費。她高中分到我班裡,那時候開家長會,我想聯繫她家長,她來辦公室找我,我才知道她在縣裡念書這幾年都不敢回去,怕她爸爸不讓她讀書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她是家裡窮,沒想到是她父親不聞不問。要不是有學校的那筆獎金,她估計念不下來這三年的書。我和我先生當時想要資助她,讓她高中階段專心學習,考個好大學,但她不肯收我們的錢,我就領著她來我家吃點熱飯熱菜。」
「這也不值什麼呀,我們也沒幫她什麼。可她是懂得知恩圖報的,志願填了師範大學。我們勸她再想想,她的分數可以報個更好的學校,可她說早就想好了,以後也想當老師。」提起舊事,柳老師摘下眼鏡,拿紙巾擦去一連串滑落的眼淚,「她說她想和我們一樣……當老師的呀!」
成鈺想到劉招娣的遭遇,眼眶泛酸,「那後來,她有沒有去讀省師啊?」
她滿含期待地看向柳老師,想從對方那裡,獲得一個肯定的回答。
提起這件事,柳老師的聲音再度哽咽,「後來我們幫她聯繫學校,學校說沒有報到已經取消入學資格了。我勸招娣復讀,可她說她沒力氣讀書了。我也能理解,我在平縣看見她時,差點沒認出來,就跟個骷髏一樣,真就是行屍走肉。真是作孽啊,我們去接她那天,還是她的生日。」
「我很擔心她,怕她精神會出問題,但她不想麻煩我們,就去了南邊打工。」
「學校也太不近人情了。」成鈺心裡堵得慌,「那她後來……還跟您聯繫嗎?」
「教師節什麼的,她會買東西寄來。」
「那她現在還在南邊嗎?是在廣州還是深圳?」
「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是不是有事要找她?」
成鈺搖搖頭,坦言道:「其實我來這一趟,只是想從您這裡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
「南邊機會多,她又肯吃苦,肯定會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