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鈺其實一開口就有點後悔,她怕溫良會想到過去的事,見溫良的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我在回家時,想了很多要對爸爸說的話,讓他同意我去讀書。村里那年一共有八個學生高考,我的分數是最高的,這一定會讓他在村里長臉;我會申請助學貸款還會去勤工儉學,一分錢也不需要他出;只要他讓我去讀書,等我工作了,我就把他接到城裡養老。」
溫良的手忍不住發抖,想要握緊那張名片,又怕自己會將它捏壞,只好選擇放手,將它仔細放置在桌面,「可我想了那麼多的理由,都抵不上他隨處認來的兒子。李偉華是畜生也好,垃圾也好,只要是個兒子,他就當成寶貝……」
「溫良,都過去了,別再想了。」成鈺安慰她,「我們聊聊盼生的事情吧。」
「可我失約了啊。」
一滴淚在溫良低頭的瞬間砸落到地面上,她匆忙地用手背擦乾淨了。
「可這不是你的錯呀。」
見到溫良落淚,成鈺是真的後悔了,自己不該追問許晨的事。溫良能在看到上海航天技術研究院時就說出這是航天八院,還知道航天八院是研究運載火箭的,說明她曾經了解過航天集團。她還知道許晨的夢想和飛機有關,她知道對方現在實現了讀書時的夢想,就一定會想起自己沒有去讀書的事。
「不要總去暗示自己,覺得這些事是你的過錯。」
溫良閉上眼睛,勉強不讓眼淚落得太多。成鈺知道,她其實並不願在人前落淚,總要擦乾淨,才會繼續說話。
成鈺不打算再和她提這些舊事,就先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點開存放與盼生相關資料的文件夾,又找出紙筆遞給溫良,「你先看看這個。」
她正要給溫良講解時,卻見手機上彈出一連串陳朗發來的消息。成鈺點開,發現都是些楊博寫過的報導,不理解是什麼意思,於是出去給陳朗打了個電話。
等她再進屋時,意外地發現溫良已經在紙上寫刑事自訴狀了。她好奇地看了看,內容格式都對。
「我的電腦還在上海,能不能借你的電腦用一下?」
成鈺點點頭,就見溫良熟練地建了文檔,然後飛快地錄入內容。
「起訴書寫過不少,但是自訴狀沒寫過,是這樣寫的嗎?」
「是。」
成鈺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電腦界面又看了看全神貫注的溫良。她平時最討厭寫材料,總是不知道要怎麼描述,沒想到溫良寫起法律文書會這麼得心應手。
「你在深圳從事法律工作嗎?代理訴訟嗎?」
溫良低低的聲音似一陣風颳過室內,拂過成鈺心間,「怎麼可能呢,我沒念過大學呀。」
「那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