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善惡觀在遇到柳老師後被修正了。從母親身上,她知道了停止被侵害的方法,如果發出的聲音被忽略,那就讓那些侵害者付出代價。而遇見柳老師這樣不求回報幫助自己的人,應該要心懷感激並且在有能力時報答對方,這樣才會得到更多幫助。
溫良看著劉盼生,見她不安地搓揉雙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去利用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她從包里拿出護手霜遞給對方,盼生念叨著手髒,去了洗手間。
「猶豫什麼?有她在,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可我不想利用這樣一個人。」
「收起你那一文不值的憐憫之心。有的人一輩子都活得窩囊,臨死前能有這樣的機會,是天賜良機。她會覺得自己不是因為病痛死去的,而是救了一個人,這種成就感會讓她覺得死而無憾。」
溫良沒有辦法從道德上指責它,因為這個選擇非常利她。
「我會好好照顧她……直到她的生命走到盡頭。」
「你要放棄現在的熱度嗎?」
溫良明白,如果不抓住現在的熱度,等幾個月後,將無人記得劉念是誰,也就無法實現反轉案件網暴楊博的目的。
「總會有辦法的……楊博還會報導別的案件。」
她將盼生帶回了家。盼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到了家裡就一直打掃收拾。溫良沒有阻止她,這樣對方住在家裡會感覺自在些。
溫良通過沐沐手機上的視頻博主群,租到了幾個抖音直播刷數據的帳戶,她的電腦上掛著微信,正在不停地刷著消息,那是她通過各種渠道添加的徐風本地用戶群。
盼生見她的手機上閃過會動的影像,「你是在看視頻嗎?」
「這是直播。」
「直播是什麼?」
「就是可以和對方互動的實時視頻……」溫良把手機拿給她看,「就像現在,我給他打賞一點錢,他就特別聽話,讓他去哪兒就去哪。」
記憶恢復前,溫良在抖音看到了李偉華。十一年的牢獄生活沒有讓李偉華懂得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牌坊村,也不是所有的事趙玉蘭都能護著他這個道理。出獄後,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藉助網絡這個媒介越發扭曲。也許是造黃謠吃到了流量,李偉華還將自己的帳戶暱稱改成了「外圍紀檢員」。
看著他醜惡的嘴臉,再看著那些因為他的造謠被網友騷擾辱罵的女孩,她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分享著自己的生活,就被他打上了可以羞辱的標籤。溫良覺得世界像是個被翻轉的沙漏,又開始展示荒謬的那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