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夢了?」
盼生喝了口水,拍了拍胸口吸氣,「我夢見一個男人在打我。」
「他是你父親嗎?」
「我也不曉得,你爹打你嗎?」
「比打還狠。」溫良把自己的夢境告訴對方,「他真的很可笑,2008 年知道自己要坐牢了,還想要見我,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指望我會去探監嗎?現在又開始跟我說他沒有錢地里的活干不動連飯都吃不上,他就是餓死我都不解恨。」
盼生第一次見到溫良有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候。她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雙讓溫良印象深刻的手,這雙手在春日裡消腫,又因為身體的消瘦凸出一節節的骨頭。盼生握住溫良的手,「等他們抓走我,你就打那個電話,警察會把他們抓去坐牢。」
溫良知道她說的電話,號碼歸屬地在北京,她猜測這是盼生在北京的那位朋友的。
「早點……動手吧。」她告訴溫良,「我不想吃藥了。」
在迪士尼的那一晚,盼生就在催促溫良,讓她早點動手。病痛讓她對生活逐步喪失念想,恨不得自己按下生命的終止鍵。
「再等等,要到下個月呢。」溫良艱難開口,「我們再出去旅遊好不好?要不再去一趟迪士尼?」
「去過就行了。」盼生想起一件要緊事,指著那兩隻玩偶,「到時候你記得把它們拿走,我怕壞人搶。」
溫良嗯了聲,再一次和她確認,「他們不是人……可能會虐待你。」
「我曉得,周老太他們也不是人……我都習慣了。」盼生不在意道,「我都要死了。」
溫良不願意聽到盼生提起死亡,轉移話題,「你為什麼那麼喜歡陳果啊?」
這是個讓盼生不好意思回答的問題。
「周老太他們總說要我趕緊生兒子,我就很怕會生個女兒。那時我學著人家磕頭,保佑女兒不要投胎到我肚子裡。我不是不喜歡女兒,就是我害怕女兒會和我一樣被他們打……」
「後來,我認得一個女孩,她爸媽管她叫寶貝。我就想啊,我下輩子也要像她這樣。」盼生的聲音漸低,「我曉得這肯定不可能,我臉也沒那麼大。可我看見小陳果時,就想,我像她這樣也行啊……我下輩子像她那樣就好了。」
「會的。」
七月剩下的日子悠閒得像是被偷來的時光,溫良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期待,生活仍舊現實且殘酷……當盼生開始昏迷時,她知道對方的生命真的所剩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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