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悅不敢看他。其實幾天過去,當時上頭的那點惱火早就消散乾淨,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太過衝動,她明明是個不缺乏耐心的人,至少在工作中是這樣。養魚是個細緻的過程,苗種剛孵化時,在水中輕輕一捧便是成千萬條,它們缺氧了、生病了、餓了都需要仔細觀察,稍有心急便釀成大禍。
但說出口的話收不回,就算余林屹當無事發生,她總免不了尷尬,語氣也做不到自然,盯著泳池磕磕絆絆地說:「沒故意偷看你,我就是…那什麼……」
余林屹還是波瀾不驚,隨手撿起躺椅上的浴袍披上,問她:「打算走了?」
「爺爺說讓我住一晚,我...回去睡覺了。」
「還早,進來坐會兒。」余林屹轉身往房間去,他推開玻璃門,彎腰從裡面取出一雙拖鞋,朝唐清悅點了點下巴說:「穿這個,等我五分鐘。」
唐清悅猶豫幾秒,還是跟著他進去。一整排玻璃門內不是她想像中的很多個房間,而是只有一個房間。視線可見範圍內有近 150 平方,浴室、床、沙發、書櫃書桌、簡易吧檯等等應有盡有,幾乎等同於一個大平層。
余林屹隨手一指說:「二樓只有我一個人住,就都打通了,你隨意坐。」
他站在衣櫃旁翻找一會兒,拎著衣服赤腳走到唐清悅身邊蹲下,拿了一個茶几上倒扣的杯子倒上溫水,遞到她手中,又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就往嘴裡灌。
唐清悅低頭看著他滾動的喉結,不自覺地喉嚨乾澀。她想說什麼,又不敢輕易挑起話題,心裡亂成一鍋粥,面上還要裝成雲淡風輕。
好在余林屹很快喝完這瓶水,隨手一擲把空瓶子丟在幾米外的垃圾桶中,然後快速站起身說:「你隨意看看,我去洗個澡。」
24.我不是你的客人
在別人家總歸還是拘束,唐清悅不敢隨意走動,只在沙發上坐著轉頭環視幾圈。
房間布置得很有條理,幾乎沒有多餘雜物。酒櫃裡整齊地裝滿一支支紅酒,只有一瓶例外,孤零零在吧檯上立著。唐清悅仔細看了看,似乎是上次余林屹委託余初寧送到廠里的開業禮,但她沒收。
書桌上零散放著幾份文件,還有半合著的筆記本電腦,連著一個碩大的顯示器。顯示器旁立著一個精緻的相框,唐清悅能隱約看到這是一張全家合照,余家三位長輩坐在前排椅子上,余林屹和余初寧站在後排搭著他們的肩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余林屹洗澡果然很快,穿戴整齊從衛生間出來時,唐清悅正盯著照片出神。他路過書桌順手拿起相框走到唐清悅身邊遞給她,「好多年前拍的。」
唐清悅接過後看得更清晰,余家幾個人幾乎和現在沒有區別,只有餘林屹的氣質比當時更加成熟,臉龐也更硬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