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悅搖搖頭解釋:「我不是玩具廠的,我是甌水鎮苗廠的。」
「什麼苗廠?」帳篷里的另一個人問。
「魚苗廠啊。」大姐好像個消息通,得意地說:「你不知道了吧,這次我們好像和一個搞魚苗的小養殖廠合辦活動的。」
「為啥,老闆要給公司里的小年輕搞集體聯誼啊。」周圍十幾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唐清悅也被歡樂的氛圍感染,跟著一起笑。
大姐一邊翻烤串,一邊笑著沖大家擺手,「現在年輕人不流行幾十年前那套了,還聯誼,他們才不肯嘞,估計是余老闆和苗廠的老闆認識。」她說著用胳膊肘戳了戳唐清悅,「小姑娘,你們老闆男的女的,多大年紀?」
唐清悅在考慮要繼續偽裝,還是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對面一位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很快接話道:「姐姐啊,你們就是愛瞎想,什麼男的女的,小余總不是有女朋友嘛,前幾天來咱們園區找他,我都看見了。」
「你也是新來的,不知道別瞎說嘞。那個不是老闆對象,是前對象,以前倒是挺好,經常能看到,不過現在早黃了。」
小伙子一副早就看破真相的語氣:「前任就該老死不相往來,藕斷絲連就說明還有戲......」
後面的話唐清悅再沒聽到。耳邊是十幾人的歡聲笑語,她卻像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只能感受到周圍一片嗡嗡作響。
從半年前在酒店酒廊的偶遇到現在,余林屹竟然一直在和那位他口中已經無意的前任持續聯繫,他隻字未提,她也一概不知,自己依舊是被他排除在私人領域之外的人。
那他的世界裡站著誰呢。唐清悅想或許是那位美麗的前任,也或許是其他根本不曾聽說過的某人,但肯定不會是她。
她和余林屹這些自以為的曖昧不明和暗潮洶湧,對他來說應該只是宴客的前菜,待垂涎三尺的主菜歸來,她就只能等著被撤盤,而她竟然還傻傻認為自己是這場赴約中的珍饈佳肴。
有人往燒烤架的蔬菜上刷了幾層油,瞬間冒出的煙霧模糊了視線,也嗆到了氣管,唐清悅忍不住用力咳嗽起來,咳得眼睛泛紅,胸口止不住顫抖。
旁邊的大姐慌忙給她遞水,幫她拍著背,「怎麼了這是,太辣了?不對,我都沒撒辣椒粉呀。」
「沒...沒事,」唐清悅用手捂住下半張臉,緩了片刻才覺得鼻腔舒服點,她無力地擺擺手說:「有點嗆到了。那我先回去了,同事還在等我。」
「來來來,把這盤肉端走,給你們吃。」
天已經黑了,月光落在月亮灣的細沙之上,中心舞台站著幾位玩嗨的小年輕,拿著話筒嚎著五音不全的《想去海邊》,又有人快速上台驅趕:「一會兒再讓你們唱,我們要開始抽獎了!」
唐清悅端著一盤烤串往苗廠員工所在的方向走,整個人浸在裹滿鹹濕的海風之中,她的眼睛漸漸泡得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