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悅聽見這話沒忍住笑了一聲,還是頭一回從徐秀霞口中聽到她說別人不講道理。火氣消了一半,唐清悅奈著性子問第三次:「既然是好事就快點講吧,神神秘秘的幹什麼。」
「給你買了個房子,你說是不是好事!」唐力勝又重新坐下,翹著二郎腿生悶氣。
唐清悅睜大眼睛,錯愕到說不出話。之前他們在電話里講過要買一套小房的想法,唐清悅以為只是一時興起,後面與父母的關係稍微緩和一些,大家也沒再提這回事。沒想到他們快刀斬亂麻,買都買好了。
唐力勝繼續說:「這是我們的養老錢,都給你了,房子也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你按時還貸款,想租就租,想住就住,隨便你!」
「那你們怎麼辦?」唐清悅知道這筆錢徐秀霞和唐力勝捂得很好,這是壓箱底的牌。她緩和語氣,儘量心平氣和地問:「如果我的苗廠沒賺到錢,你們的存款又都給我買房了,你們以後怎麼辦?」
徐秀霞揮了揮手,趾高氣昂地說:「我和你爸才五十多歲,手能提肩能扛,再干十幾年又能存到錢。你別管這麼多。房子定金都交了,明天就跟我們辦手續去!」
唐清悅沒說如果她的苗廠欠債破產,房子作為資產也得被銀行查封,沒說她剛簽了個大合同,不出意外半年後就能掙到上百萬,也沒說自己已經不是單身,找了個很優秀的男朋友。她什麼都沒說,兩股情緒堵在心裡橫衝直撞,四面密不透風的白牆裡似乎緩緩照進了光。
沒忍住鼻頭的酸澀,唐清悅迅速轉頭閉上眼睛壓下淚意。她想自己和父母之間,再吵再厭惡再逃避,也總是骨頭連著筋,誰也舍不了誰,理解很難,但愛很容易。
儘管現在不是買房的好時機,房子最終還是買了。唐清悅知道父母的固執,如果她拒絕,他們一定會抓住這件事不放,免不了一場持續很久的唇槍舌戰,她實在不想再次陷入這樣的境地。
但唐清悅沒同意只以自己的名義購房,房本還加了唐力勝和徐秀霞的名字,房貸由她來還,就當他們幫自己管理資產。
再次踏上開往溫城的高鐵時,唐清悅帶著徐秀霞和唐力勝。
徐秀霞見女兒妥協,她也暫時鬆口,儘管嘴上總說:「我這次就是去看看你那裡怎麼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唐力勝嘴巴更硬,一開始堅持不去,唐清悅也隨便勸了幾句:「裝修哪裡都能幹,在我廠里隨便哪搭把手也行,或者什麼也別幹了,跟村里人每天種點菜釣釣魚也挺好,快退休了,別那麼辛苦。等我手裡寬裕一點,你們閒不住想去哪旅遊,我給你們報團,出國也行。」
但唐力勝只是哼了哼,根本不聽勸。臨行出發時,他卻主動要求共同前往,連藉口都和徐秀霞的類似:「去休息一段時間,過幾天還要回來繼續做裝修掙錢的。」
前晚告知余林屹回溫城的車次,他提議來高鐵南站接人。唐清悅考慮一晚上,最終還是同意了。但她事先從未跟父母提過余林屹這號人,這會兒也不敢貿然說出口,怕他們的態度超出自己的掌控範圍,只在到站前和兩人說:「有個朋友等會兒來接我們去甌水。」
徐秀霞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位朋友是陳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