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悅像被一塊大石頭砸中眉心,腦袋發懵,眼前的畫面支離破碎,沒人可以扶著她快速逃離這片落石區,但她連坐下喘息片刻的機會都沒有。
當晚她就帶著財務通宵達旦地盤帳,財務徐姐唉聲嘆氣,「怎麼這麼不趕巧,小陳總剛從廠里拿了一大筆錢,海威又要毀約,這…現在這點貨款,我們根本還不上設備商的錢。」
徐姐這話說的還是保守。計劃付給設備商欠款的銀行貸款,陳識已經拿走近半,原本三個月後給海威交第二批苗,總額近七百萬,只要海威貨款穩定給付,他們就能慢慢還上剩餘的欠款和銀行貸款,保證現金流的充裕。
但現在海威態度堅定地毀約,苗廠將要面臨的是資金鍊完全斷裂,不僅還不上錢,幾個月後恐怕連正常經營都有困難。
唐清悅翻著財務報表,喉嚨幾乎哽住,渾身充滿無力感。
以往這些瑣碎的事她沒有經手過,每次都是陳識直接告訴她結果,大多是好消息,哪怕財務情況存在些許不太妙,陳識也總是想好對策再跟她講。
這是第一次,她親手翻閱這些繁瑣的報表,密密麻麻的一行行數據,像水泥地上的螞蟻,儘管表格再工整再簡潔,唐清悅看在眼裡也很陌生,心緒亂糟糟的,每個數字她都默念無數次,強迫自己把它們塞進腦子裡。
白紙的一角被她捏得皺巴巴,褶皺像醜陋的疤痕陷在花花綠綠的報表里,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把幾張紙攛得更緊,沙啞地開口:「之後至少一年內,應該不會有類似海威這樣的大單子了。按照目前的銷售規模,日常經營有問題嗎?」
徐姐想了想,說:「如果不考慮欠款,經營暫時不會有問題,工資也能照常發。但可以持續多久不好說,得看其他客戶的貨款支付情況。」
不考慮欠款,這話聽著太美好了,但怎麼可能呢。唐清悅沒有頭緒,只能挑可以解決的事先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書架前,把陳識已經歸類放好的銷售合同一股腦抱出來堆在桌面,「這段時間能進來的錢應該都在這裡,有部分也是分期付款的。徐姐,今晚可能要辛苦一些,我們抓緊時間做好預算,欠款的事我之後再想辦法,現在至少要保證日常經營沒問題。」
「現在這種時候,辛苦一點算什麼,我回家也是睡不著覺。」徐姐點頭,立刻抽過一份合同翻起來。沒看幾頁她又抬起頭,看著唐清悅說:「小唐, 其實我覺得海威的事,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真的違約,只給這麼點違約金算什麼,上千萬的合同,我就沒聽說過違約金只給三十萬的,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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