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响起抽水声,司徒宁还在洗手,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事先声明,我不是看你可怜才把手铐解开的。是怕你真尿裤子里,我不想帮你收拾。”温允撑着厕所的门,冷脸看着司徒宁。
司徒宁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又把两只手朝温允伸出去:“你要是还没绑够的话,我可以再让你绑一会儿。其实我不反感的,如果你下次提前跟我说的话,就更好了。”
温允原先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可见司徒宁这么配合,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看着司徒宁乖乖伸出的手腕一时犹豫。
“不想绑的话就不绑了吧。”司徒宁缓缓举起两只手,到自己耳朵的高度:“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乱动,会配合你。”
温允忍不住又皱起眉:“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抢劫犯。”
“啊?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哦,不好意……”
司徒宁悻悻地闭上了嘴巴,按照温允的指示,搬了餐桌边一个椅子,坐在客厅的最中间,自觉把手铐戴了回去。
“温允,”见温允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司徒宁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上厕所的时候有点明白现在的情况了。你十年前没有死,只是藏起来了,对吧?
“你现在露面的原因也无外乎两种,第一,原先藏身的方法败露了,有人在追踪你,你不得不寻找新的庇护所。二,你在藏身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能跟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你想反击,但还没有做好准备。
“第三本来被我排除了的,但想了想,似乎也有一些不可忽视的可能——毕竟已经十年了,你也有可能像我一样,会有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想念的时候吧……”
温允坐在司徒宁对面,客厅那组沙发的正中央,凝神沉默着。
日出时间已经过了,窗外的天色却仍是青灰色。今天似乎是个阴天,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出奇。
司徒宁有些紧张,椅子上的身体忍不住轻微前后晃动:
“那个,其实不论是哪一种,你现在都需要一个地方落脚,对吧?不管是经济原因,还是安全问题,能让你冒险出现在我家,顶替温……机器人的角色,是因为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对吗?”
温允不得不钦佩司徒宁的逻辑智力,才刚刚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大脑,就已经能把他的情况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温允,我可以帮助你的。”司徒宁顿了顿,试探性地说出后半句:“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我是唯一可以帮你的人吧……”
温允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暗惊。
他离开明山市已经十年,这座城市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靠他自己的话,他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摸到山前科技的边,更别提查出十年前车祸的真相了。
司徒宁虽然变态了点,但是貌似没什么攻击性。被喂药、绑在床上一整晚,现在仍然情绪稳定、态度友善。
更重要的是,他就在山前科技工作,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突破口。要挑选合作者的话,除了司徒宁,温允的确想不到其他人选。
他应该信任司徒宁吗?在他们两个已经彼此背叛的时候。
温允抿了抿嘴唇:“我在查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但还没有完全确定。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我。十年前制造那场车祸的人,十年后也不会想让我活着。
“一旦我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你,就意味着你也要开始承担风险。相应地,作为补偿,你未经同意用我的dna做机器人的事,我不会继续追究。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
司徒宁歪歪脑袋,目光饶有兴味:“你在给我选择吗?哪怕在这种情况下?”
司徒宁举起自己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看着温允怔愣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温允无奈扶额:“不要转移话题,这个问题很严肃!你可能会和我一样面临生死的风险,我甚至连你两个父亲都没说。”
“我当然会帮你了,越是危险越要帮你。”司徒宁抿了抿嘴唇,脑袋低垂,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我不想再打扮得像个新郎一样,穿黑色的西装、抱着花,去墓前送给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了。”
司徒宁的眼神慌乱地颤抖起来,两只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直挺挺地搁在膝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