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坚定地点头:“司徒老师,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司徒凛又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了小温,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不会阻止,但还是建议你再多考虑考虑。讲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学校沟通,让他们加急招人的。”
温允也跟着起身,低了低头:“谢谢司徒老师,我会的。”
“如果需要我写推荐信、发邮件什么的,随时联系我。”司徒凛拍拍温允的肩膀:“祝你申请顺利。”
温允的嘴角轻轻抬了抬:“嗯。”
离开别墅的时候,温允看到了很漂亮的晚霞。金粉交加,几乎半块天幕都是彩色的。
山中的夏天清凉舒爽,一阵风吹过,温允甚至觉得自己眼前都清亮了几分。
“温允——”
听到身后的呼喊声,温允转身。司徒凛的车缓缓朝他开过来:“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下去吧。”
温允有点犹豫,司徒凛已经催促起来:“我车都开出来了,就别跟我客气了。”
温允于是道谢,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位子对他来说有点挤,但温允没有调靠背。
“小温,我对你挺刮目相看的。”司徒凛笑了笑:“我带的博士生都少有你这么热爱学术工作的。最开始招你进来,看到你发的那两篇会议论文,我很惊讶。因为那两篇文章都是我推荐学生看过的。”
温允的眼神闪了闪:“两年前,计算机和基因技术的交叉领域没有现在这么热,我也只是碰巧选对了方向。”
司徒凛朝温允看了一眼,目光里颇有赞许:“我们学院的博士生,要是能发这么高含金量的会议论文,是会被要求开经验分享会的。”
温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什么经验可分享呢?看看他,即便发了文章,此刻也不过是个胆战心惊的、需要等待被挑选的、极大可能会失业的没用的人。
下山的路并不算长,司徒凛开得很平稳,大概十几分钟,就已经能看到城市的主干道了。
“温允。”司徒凛再次开口:“其实,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嗯?”温允有些困惑。
这次司徒凛并未偏头,两眼直视前方:“你之前说了两遍,这个项目是你最后的机会;但不是的。做学术,任何时候不会晚。你有天赋、有能力、有热情,更是这样。
“你才26岁,这么年轻。这次的项目,可能是目前对你来说最好的机会;但一定不会是最后的、唯一的机会。”
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司徒凛转头,看着温允微笑:
“大胆去做你想做的吧!就算失败了,也不用太害怕。”
温允的眼睛微微睁大,喉结上下动了动。
想做的事?天赋?能力?热情?
原来司徒凛是这样想他的吗?可这些东西,自温允十岁那年,不再相信世界上有魔法的时候,就在他的生命里绝迹了。
他辞掉讲师的工作、想进项目做研究员,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不甘或野心,更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学术追求。
他只是,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人而已。
司徒凛眼中的欣赏和鼓励那么真挚、不加掩饰。温允看着,只觉浑身僵硬,嘴角轻颤了两下:
“嗯,谢谢司徒老师。”
床头的闹钟响了第一声,温允迅速睁开眼睛。
今天是周一,身边的被窝里已经空了。温允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刚八点。
温允扶着脑袋起身,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关于那场梦的细节渐渐清晰坚实,与脑中确切的记忆彼此重合。
为什么又梦到十几年前的事情?温允懊恼地蹙了蹙眉,翻身从床上下来,穿着睡衣推开卧室门出去。
“早。”
司徒宁穿着一身黑色的速干运动衣和短裤,在厨房站得笔直,转头和温允打招呼。端着平底锅的右臂鼓出流畅且清晰的肌肉,往餐盘里倒出一个形状完美的煎蛋。
温允的嘴巴张了张,这哪里是司徒宁,分明是一个无时无刻不朝他开屏的孔雀。
